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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没一会儿,太阳穴开始轻轻涨,大概是晚上吹了点风,又盯着手机屏幕久了。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角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悄悄滑过十点半,数字在暖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确实该睡了,明天孙梦还要来送蛋挞,总不能顶着黑眼圈跟她聊苏州汉服的事。
我按了暂停键,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刚想跟詹洛轩说“我要睡了”,肚子却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紧接着一阵熟悉的憋意涌上来。我撑着胳膊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点刚要犯困的迷糊:“唔……我要上厕所。”
詹洛轩立刻放下书,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想扶我:“慢点,刚坐起来别晃。”他记得我之前下床时会有点头晕,每次都要等我缓两秒才放心。
我摆摆手,自己撑着床头柜慢慢站起来,脚步还有点虚浮,却故意逞能:“没事啦,又不是第一次下床,哪有那么娇气。”话是这么说,还是乖乖扶着墙往卫生间走——刚才在楼下吹了风,腿确实有点沉。
路过詹洛轩身边时,他顺手帮我把病号服的领口理了理,又把掉在肩后的头别到耳后:“里面灯开着,上完厕所喊我一声,我帮你倒杯温水。”
“知道啦。”我应了一声,推开卫生间的门。暖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瓷砖上,倒也不觉得冷。上完厕所出来,果然看到詹洛轩已经倒好了温水,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还特意晾到了不烫嘴的温度。
我走过去拿起杯子喝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刚才因为吹了夜风而涨的太阳穴,好像都跟着舒缓了些。指尖捏着温热的杯壁,转头看向还坐在椅子上的詹洛轩——他没再看书,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倒显得有些安静。
我把杯子轻轻放回床头柜,指腹蹭过杯沿残留的水渍,指尖还带着温水的温度。抬眼看向詹洛轩时,现他正低头整理我刚才随手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连衣角的褶皱都捋得平整,心里忽然软了软,语气也跟着放得更柔:“阿洛,你早点睡吧,太晚了。”
窗外的夜色又深了些,病房里的挂钟“滴答”响着,指针快要指向十一点。我瞥了眼旁边空着的折叠床——昨天晚上王少就是在这儿将就了一夜,被褥还整整齐齐叠在床尾,便忍不住试探着问道:“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你回去也得走段夜路,这里有空床位,你要不睡这?”
詹洛轩整理外套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眼那张折叠床,又转头望向我,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不用,我回去也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他把叠好的外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帮我把被子掖了掖,指尖蹭过我露在外面的手腕,“你这床本来就不大,旁边折叠床虽空着,但被褥得找护士重新换一套,太晚了别麻烦人家。”
我知道他是怕添麻烦,却还是有点不放心:“可现在外面雪刚停,路肯定滑,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想起昨天王少回来时,裤脚都沾了雪水,我又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坚持,“反正折叠床就在这儿,你跟护士说一声,她们应该有备用被褥的。你就睡这儿吧,明天早上还能一起去食堂吃早饭呢。”
詹洛轩看着我眼底的期待,沉默了几秒,终于松了口:“那我去问问护士,要是没有备用被褥,我就回去。”他起身往护士站走,脚步放得很轻,怕打扰到其他病房的人。
没一会儿,他就抱着一套干净的被褥回来,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护士说刚好有备用的,还说我是‘贴心朋友’,让我多照顾你。”他把被褥铺在折叠床上,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整理得整整齐齐,“这下你放心了吧?”
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忍不住笑出声:“放心啦!这样你不用走夜路,我也能睡个踏实觉,多好。”我往被窝里缩了缩,把台灯调得更暗些,“那我先睡啦,你也早点休息,别再看书了。”
“好。”詹洛轩应了一声,坐在折叠床边,没再拿书,只是借着微弱的灯光,静静看了我一会儿。等我眼皮开始沉,才听到他轻轻起身,关掉了我床头的台灯。
病房里只剩下窗外的风声,还有他浅浅的呼吸声。我闭着眼睛,心里满是安稳——原来有人陪着的夜晚,连住院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他轻轻说了句“晚安,静静”,声音软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我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彻底沉入了梦乡。
天还没亮透,窗外只有一层淡淡的鱼肚白,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走廊上护士推车的轱辘声。我睁开眼时,墙上的挂钟刚过五点五十,离六点的例行检查还差十分钟——这段时间住院,早就被规律的作息磨出了生物钟,不用闹钟也能准时醒。
侧身看了眼旁边的折叠床,詹洛轩还睡着,侧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上,呼吸轻得像羽毛,连平时总是紧绷的眉峰都舒展开了。大概是昨天陪我到太晚,又没睡惯折叠床,他的手还轻轻攥着被子边角,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倒比平时冷冽的样子多了点软乎乎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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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敢翻身太大声,怕吵醒他,只是悄悄把胳膊伸到被子外面,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度调得最低,时间刚好显示:。刚想把手机放回去,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护士的声音,带着点熟悉的温和:“床肖静,准备量体温测血压了哦。”
我赶紧应了一声“好”,声音压得很轻。詹洛轩大概是被动静吵醒了,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眼底还有点没散的困意,却先看向我:“醒了?”
“嗯,习惯了,到点就醒。”我冲他笑了笑,刚想坐起来,他已经先一步起身,伸手帮我把靠垫往背后垫了垫,动作轻得怕碰疼我:“护士来了?我去把灯开亮点。”
他刚走到门边,护士就推着治疗车进来了,手里拿着体温枪和血压计,笑着跟我们打招呼:“小伙子也醒啦?昨天陪到挺晚吧,看你睡得沉。”说着就把体温枪凑到我额头,“c,体温正常。”
我乖乖伸出胳膊,看着护士把血压计的袖带缠上来,指尖无意识地蹭着被子。詹洛轩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盯着血压计的表盘,直到护士报出“,血压也没问题”,才悄悄松了口气,伸手帮我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刚才被袖带勒出的印子。
护士收拾东西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今天精神看着比昨天好,等会儿早餐可以多吃点,粥和鸡蛋都有,想吃包子也能让护工帮你带。”说完又冲詹洛轩笑了笑,“小伙子要是没吃早饭,也可以一起在食堂吃,咱们食堂的小米粥熬得挺糯。”
“谢谢护士。”詹洛轩礼貌地应着,送护士出门时还顺手帮隔壁床的老奶奶把门带上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瓶温水,递到我手里:“先喝点水,等会儿我去食堂买早饭,你想吃什么?”
我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心里暖融融的:“都行,粥和包子就好,要肉包。”想起昨天孙梦说今天要送蛋挞来,又补充道,“少买两个,梦梦等会儿会带吃的来。”
詹洛轩点点头,伸手帮我把窗帘拉开一角——外面的雪停了,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落在积了雪的树枝上,泛着亮晶晶的光。他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那我先去买早饭,你乖乖待着,别乱走动。”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笑着摆手,指尖还蹭着温热的杯壁,看着詹洛轩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他走之前还特意回头瞥了眼我的被子,确认没漏风才带上门,那点细致的模样,让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心里忽然觉得,这样规律又安稳的早晨,比任何“肖洛翎”的名头都让人踏实。不用琢磨怎么镇住场子,不用藏着掖着怕露馅,只用等着护士来检查,等着有人买回来热乎的肉包,连窗外的阳光都好像比平时暖了些。
我正捧着杯子小口喝水,病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王少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卫衣帽子歪在脑后,额前的碎都被风吹得翘起来:“姐姐,今天感觉怎么样?我刚从早市绕过来,给你买了新鲜的草莓!”
“哎哟,老王,”我被他这股冲劲逗笑,伸手拍了拍床边的空位,“你今天怎么那么早来?今天周末啊,不多睡会儿?”
王少把塑料袋往床头柜上一放,弯腰从里面掏出一盒草莓——透明的塑料盒里,鲜红的果子颗颗饱满,蒂部还沾着点晶莹的露水,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新鲜的光,看得人喉头都忍不住动了动。他直起身时,卫衣帽子滑到肩头,露出额前被风吹得有点乱的碎,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睡什么睡!昨天跟洛哥约好,今天早点来陪你吃早饭,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忙前忙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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