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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时机已到（第1页）

离间计的毒饵已然撒下，京城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紧绷的网。

慈宁宫、顾府、谢慎那隐秘的巢穴之间，那股微妙而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猜忌与不安的味道。

顾长渊称病不朝，紧闭府门，谢绝一切访客，实则在其深宅大院之中，心腹幕僚往来穿梭，灯火彻夜不熄，加紧销毁可能引火烧身的证据、秘密转移庞大的家族财产。

吕氏则对慈宁宫的宫人越严苛，动辄得咎，整个宫殿被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水泼不进，但她频繁且隐秘地调动着手中掌握的暗线，这反常的活跃，恰恰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焦躁与不安。

唯有谢慎，这条潜伏在最深处的毒蛇，似乎尚未完全嗅到风向那致命的转变，依旧在他那由阴影与秘密构筑的王国中活跃着，处理着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时机已到。

萧烬决意不再等待，他要主动出击，敲山震虎，而目标，便锁定了这三人联盟中，心理防线可能最脆弱、也最掌握着关键隐秘信息的——谢慎。

这日，一道出人意料的旨意从养心殿传出，打破了表面的平静：陛下感念内官监掌印太监谢慎昔日伺候先帝有功，劳苦功高，虽此前因一些“误会”致使谢公公蒙冤受屈，但念其年迈体衰，特赐下御酒一壶、东海珍珠一斛、以及若干宫廷珍玩，并准其于自家府邸中静心休养，无事不必入宫当值。

这道旨意，表面上是施恩安抚，彰显帝王胸怀，实则是一石三鸟的毒计——既是逼久不露面的谢慎必须现身接旨，也是做给深宫中的吕氏和闭门不出的顾长渊看的：皇帝已经开始“安抚”旧人了，你们这两个所谓的“盟友”，又当如何自处？

谢慎跪在自家阴森的前厅里，接过了那卷明黄的圣旨。他苍老而布满褶皱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只是用那沙哑如同破锣的嗓音，恭敬地叩谢恩：“老奴……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而，暗影司埋伏在谢府外围的眼线很快回报，谢府当夜的戒备等级瞬间提升至最高，明哨暗桩增加了三成不止，且在后半夜，有几名身形矫健、气息彪悍、明显带有江湖草莽气息的不明人物，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府中。

“他在怕。”沈娇娇在意识里分析，带着一丝兴奋，“也可能是在准备后手，狗急跳墙。”

【怕就对了。】萧烬的意识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情感，【朕要的就是他自乱阵脚，自己把尾巴露出来。下一步，朕要亲自去他府上‘探病’。】

“太危险了！”沈娇娇下意识地反对，那老乌龟的巢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龙潭虎穴，机关重重，杀机四伏！但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萧烬所说的“朕”亲去，实则还是她这具身体前往。自己刚才的反对，岂不是显得在关键时刻怯懦退缩？这可不是她沈娇娇的风格，更不能在需要同舟共济的时候拖后腿。她连忙在意识里找补，试图让语气显得更冷静理智：“咳，我不是我自己怕啊！我是觉得，面对谢慎这种阴险狡诈的老家伙，我们是不是应该再计划得周详一点，准备得更充分一些？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嘛……”

【正因为那是龙潭虎穴，是毒蛇的巢穴，朕才更要去。】萧烬的决意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坚定，【只有近距离接触，观察他的反应，感知他的气息，才能找到他最致命的弱点。也只有朕亲自现身，才能让吕氏和顾长渊心中的猜忌之火烧得更旺，让他们觉得谢慎或许真的与朕达成了某种默契。放心，】他的意识稍微放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朕会时刻警惕，凌墨也会寸步不离，定会护你周全。】

三日后，一个天色略显阴沉的下午，“皇帝”轻车简从，仅带了凌墨以及八名精挑细选、武艺高强的贴身玄甲侍卫，驾临谢慎那座位于京城西北角、远离繁华街市、外表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守卫森严得如同军事堡垒的府邸。

谢慎早已得到通报，亲自率领一群低眉顺眼、气息却同样阴寒的太监仆从，候在府门外迎接。他依旧是那副谦卑到极点的恭敬模样，深深躬着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沈娇娇凭借敏锐的直觉，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老太监周身散着一股若有若无、却阴寒刺骨的气息，仿佛一条盘踞在阴影中，鳞片冰冷、毒牙蓄势待的真正毒蛇。

踏入府门，内部的亭台楼阁、回廊水榭，看似遵循寻常富贵人家的格局，但细看之下，假山的摆放、树木的种植、路径的曲折，都隐隐暗合奇门遁甲之术，行走其间，容易迷失方向，处处都透着一股精心布置的诡异与杀机。

“老奴残破之躯，何德何能，竟劳动陛下圣驾亲临，实在是折煞老奴了……”谢慎声音沙哑，一边引路，一边说着千篇一律的谦卑之词，将“皇帝”一行人迎入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却同样透着股陈腐阴冷气息的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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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内早已备下了一桌看似精致的酒宴，杯盘罗列，菜式繁多，色泽鲜艳。然而，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原因，这些菜肴总给人一种莫名的不适感，仿佛失去了食物应有的鲜活香气，让人提不起丝毫食欲。

“萧烬”面无表情，坦然落座于主位之上，目光看似随意，却如同最精细的雷达，平静地扫过厅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前来探望老臣、体恤下情的仁厚君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维持着一种虚伪的融洽。几名乐师在角落弹奏着软绵绵的乐曲，舞姬挥动着长袖，试图营造轻松氛围，却始终无法驱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压力。

沈娇娇状似无意地端起酒杯，仿佛闲聊般提起：“朕近日闲来翻阅先帝时的旧档，见实录中记载，先帝在位中期，曾一度有意开拓海疆，效仿前朝，与海外诸国互通有无，设立市舶司，可惜后来因种种缘由，不了了之。谢公公常年随侍先帝左右，乃是先帝身边最亲近之人，可知这其中……具体有何内情？”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如同君臣间随意的怀旧闲谈，却如同一根淬毒的细针，瞬间精准地刺中了谢慎最敏感、最隐秘的神经！

海外！

皇帝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几乎被尘封的话题？

是偶然兴起，还是意有所指？

他知道了什么？

是顾长渊那边为了自保，把他出卖了？

还是皇帝自己查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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