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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凑近攀谈,问她最近的创作,她只是答两个字:“在写。” 截断了所有后续追问,目光偶尔掠过窗外夜色,又淡淡收回,落在眼前的饭桌上。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有人提议合影,她被簇拥到中心,嘴角依循礼仪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快门按下瞬间,她的眼神却落在镜头之外某处虚空,笑意未达眼底。闪光灯熄灭后,她悄然后退半步,重新隐入相对黯淡的角落,仿佛刚才的聚焦从未发生。 直到散场,她大衣口袋里那张新收的名片始终没有拿出来看过,走入夜风时,她轻轻吸了口气,仿佛终于能重新开始呼吸。身后包厢的门关上,也将那片虚假的热络彻底隔绝。 圈内人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前或许是前辈对后辈的提携,或同行间的欣赏,现在则多了许多功利性的亲近,邀歌的,求合作的,谈代言的,介绍资源的……每个人都带着目的而来,笑容满面,言辞恳切。 她感觉到自己被捧着,这种捧,不同于粉丝纯粹的热爱,而是一种基于她当前价值的投资和笼络。她清楚地知道,如果有一天她热度不再,这些热情也会迅速冷却,但身处其中,看着那些平日只能在新闻里看到的大人物对自己和颜悦色,听着那些天花乱坠的赞美和承诺,即便清醒如她,偶尔也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原来,站得高了,看到的风景真的不一样,只是这风景背后,是更为错综复杂的网络和更沉重的无形期待。 经纪人对此乐见其成:“这就对了,允知。你现在需要的就是打开圈子,让更多人看到你、认可你。gd前辈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他的人脉和资源就是这么积累起来的,等你在圈内的根基稳了,想做自己的音乐,话语权才会更大。” gd前辈。 这个名字让南允知正在签文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深处生出波澜,握笔的手都多了几分劲。 - 之后几天,权至龙刻意减少了给她发信息的频率,即使有时在异国街头看到某家有趣的唱片店或是听到一段让他瞬间想起她某个旋律的街头表演,他也只是自己默默记下,不再分享。 他的工作依旧很多,某天经纪人拿着新敲定的行程表来找他,指着其中一项:“一周后回韩国有一天空隙,安排了一个顶级杂志的秋冬画报拍摄,双人封,搭档是最近势头很强的ryzxi,杂志那边很期待这次合作,觉得你们两位音乐人的碰撞会很有火花。” 权至龙正在翻看书的手一顿,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问:“她那边同意了?” “当然,这是顶级杂志资源。” 权至龙的心里仿佛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他垂下眼继续保持着平淡地问:“时间呢?” “定了,下周三,就在首尔棚内,对方团队已经确认了档期。”经纪人翻看着平板,“说起来,ryzxi最近真是了不得,虽然曝光不算最密集,但每次的活动都很有效,十月的单曲预告一出,光是三十秒的片段就在各大音乐社区被扒烂了,评价高得吓人,制作圈里那几个眼高于顶的老牌制作人,看了她工作室流出的部分编曲细节,都私下说她有点东西。” “她一直都有东西。”权至龙低声说了一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问,“拍摄主题是什么?” “具体还没细化,但核心概念大概是双生火焰之类的,突出两位音乐人截然不同但又彼此吸引的特质吧。”经纪人说着,观察着他的神色,“至龙,你觉得怎么样,如果觉得太紧或者不合适,我们可以再协调……” “不用,”权至龙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慵懒,“工作而已,按日程走就行。” 然而,就在拍摄日期的前三天,经纪人带来了新的消息:“画报拍摄那边有调整,ryzxi的团队联系杂志说因为海外行程衔接和专辑最后制作阶段时间冲突,申请将她的拍摄部分提前单独进行,杂志方协调后同意了,所以双人封计划不变,但你们不会同期拍摄了,后期合成。” 权至龙正在试穿下一场巡演的服装,闻言,整理袖口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镜子里的他眼神平静。 “知道了。”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是巧合,他几乎可以肯定,以她现在公司的重视程度和对她个人意愿的尊重,若非她本人明确表态或默许,团队不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调整,她在避开他,用最专业最不留话柄的方式。 这个认知让他的胸口感觉到持续不断的沉闷的酸胀感,原来她不仅是在信息上保持距离,连现实中的同框机会也在谨慎地规避。 拍摄当天,权至龙还是按计划回到了首尔,完成了自己部分的拍摄,他按照摄影师的要求,在灯光下展现出或慵懒、或锐利、或深邃的种种面貌,合作的工作人员赞叹连连,说他“表现力永远满分”。 中场休息时,他无意间听到两个杂志编辑在角落低声交谈。 “可惜了,本来超级期待gd和ryz同框的,那种气氛一定绝了。” “是啊,不过ryz那边好像最近是特别忙,听说她泡在创作室里都快不分昼夜了。上次一个制作人去他们公司路过她工作室,隔着门都听到里面在反复修改一段和声,纠结得不行。” “天才都这样吧,对自己狠,不过她昨天是不是去了那个hs集团办的慈善拍卖晚宴?好像有照片流出来。” “去了,跟着new的李部长一起去的。听说全场不少人都想跟她搭话,但她基本上就待在自己位置附近,礼貌但疏离,跟那种场合,嗯,感觉有点格格不入,但又特别显眼。” 他垂下眼,ryz,带有他痕迹的艺名现在正在被无数人谈论分析,甚至被冠以期待着,忽然就让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站在类似的位置。 光芒最盛的时候也是枷锁最重的时候,每个人都想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合作,热度,灵感甚至只是一个可以炫耀的合影,他陷入了簇拥之中,被赞美着也被无形的手推着往某个既定的方向走。 那时候他做了什么? 起初的他选择了沉溺,沉溺在掌声里,沉溺在创作中,沉溺在那些短暂却炽热的爱意里,他以为只要足够投入就能忘记那些被绑架的自由。 直到某天醒来,他发现自己写的歌不再是为了表达,而是为了满足期待,站在舞台上不再是为了分享音乐,而是为了完成表演,甚至呼吸,都像是在配合某个看不见的剧本。 那是一种缓慢的窒息。 作者有话说: 无 见面 南允知最近依旧在对即将发布的单曲专辑进行最后的打磨,公司原本给的两天创作时间都让她觉得不够,总觉得这首歌最后的部分差点什么。 那种感觉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不是技术层面的缺陷,也不是情感表达的不够充分,而是在某种内核上有所缺失。 “也许是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经纪人第三次送来修改后的编曲文件时忍不住劝道,“允知呀,现在这首歌足以在音源榜上站稳脚跟,制作团队那边都说这张单曲专辑的水准已经远超市场预期了,宣传组那边发出的三十秒概念预告也有很大热度。” 南允知戴着耳机正反复听着新修改的tro段落,眉头微蹙,她暂停音乐摘下耳机,声音有些沙哑:“欧巴,不是预期的问题,是它还不够。” “不够?”经纪人困惑地重复。 她无法解释得更清楚,这种对作品偏执的严苛是她的创作习惯,也是她的诅咒,她知道一旦将不够完美的作品发布出去,那种遗憾会如影随形,在她每一次听到这首歌时都提醒她本可以做得更好。 “再给我两天时间。”她说,“就两天。” 经纪人叹了口气没有再多劝,他知道南允知决定的事很难改变,更何况她在音乐上的判断从未出过错。 “对了,差点忘了。”就在这时,经纪人猛然想起什么般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公司新女团选拔的特别导师环节,制作组那边希望你这周五能过去一趟,主要是最终轮选拔前的指导,那些孩子听说你会来都兴奋坏了。” 南允知接过文件快速浏览,选拔综艺《staraker》已经播出四期,在new的全力投入下获得了不错的关注度,二十名练习生分组创作编排完成表演,层层评分筛选,这次是让她作为特别导师去看初轮进行指导。 “只需要半天时间。”经纪人补充道,“不会影响你的专辑进度。” “好,我知道了。”南允知记得这件事,很快回应,注意力依旧在音乐上。 周五下午,new大楼地下一层的录制棚里弥漫着紧张而兴奋的氛围。 二十名练习生站在舞台中央,穿着统一的灰色训练服,脸上是混合着期待、紧张与野心的神情,她们中年纪最小的才十五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摄像机从各个角度捕捉着她们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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