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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馨宁心道小皇帝贪玩,八成会说宫里规矩多,不得自由之类的。不料他却不假思索地道:“师傅总跟我说,韩五的心思很坏,叫我防着他点。宫里陪我玩的那几个姐姐都是韩五送过去的,我怕她们也是坏人,所以总不放心,难得能玩尽兴。昨日我来的时候,韩五生气不许你跟我玩,我就知道你不是坏人了。姐姐,你不会跟韩五一起害我的吧?”
这番话说得葛馨宁无言以对。
这小皇帝,乍看上去似乎是傻的,有些时候偏又精明得很;可是真正精明的人,又怎么会把心里的话向一个刚刚认识的人说出来?
葛馨宁觉得有些看不透他了。
小皇帝见她不答,立刻皱起了眉头:“你不会真的是坏人吧?为什么我的身边总有那么多的坏人!母后总说要小心皇叔们,皇叔们又叫我防着母后和外公他们;师傅说韩五是坏人,韩五又叫我小心师傅和朝中那些老夫子们……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是真的弄不明白了!姐姐,我不想当什么皇帝,就想找个没有坏心的人一起玩,为什么就那么不容易呢?”
这番话似乎是发自内心的,小皇帝越说越委屈,最后竟抬起袖子擦起眼泪来。
葛馨宁的心底,莫名地有些酸涩的柔软。
对小皇帝,她不是不恨的。因为他父皇的一句话,她失去了疼爱她的父母,失去了几乎所有的亲人,也失去了她所习惯的富贵喜乐的生活。她这三年里所有的痛苦都是拜那个昏君所赐,现在那个昏君死了,当然要父债子偿,在小皇帝身上讨还那些冤屈!
可是此时的葛馨宁却有些犹豫:她真的要把那些旧账,算到这个显然有些痴傻的小皇帝头上吗?他的年纪与她相仿,当时也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啊!
她是无辜的,小皇帝又何尝不是?
葛馨宁在心底叹了一声,拿绢子轻轻替小皇帝擦了擦眼睛,勉强笑道:“多大人了,还哭。”
小皇帝一把抢过绢子塞到怀里,笑了起来:“姐姐不许我哭,我便不哭。可是姐姐,你是坏人吗?你会不会不跟我玩?师傅总说女孩子都是要害我的,姐姐也是吗?”
葛馨宁被他这话问得哭笑不得,心道我确实是要害你的,能跟你说么?
这时门口忽然有人笑道:“皇上这是又在哪里听了小人的谗言,跑到我们这里欺负小姑娘来了?”
葛馨宁闻声一惊,这才发觉秦相公站在廊下的柱子后面,不知已听了多久。
难怪五爷可以放心进宫,原来是叫小厮搬了秦相公镇场子来了!
小皇帝似乎挺喜欢秦相公,欢呼一声扑了上去:“小秦子,我好久没看到你了!”
秦相公俊俏的脸上飞过一抹红霞,越发显得唇红齿白。
葛馨宁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小秦子?”
“你活腻歪了?”秦相公粗着嗓子向葛馨宁吼了一声,板起了面孔。
可惜的是即使这样,葛馨宁依然不怕他。
“偏见”这种东西很奇怪。曾经拿剑刺她的人是秦相公,葛馨宁的心里却始终只怕韩五一个人。
见吓不到葛馨宁,秦相公挫败地叹了口气,又转向小皇帝:“听皇上的意思,您那个讨厌的师傅还没有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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