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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玩耍的小姑娘们早已陆续回房睡了。花木上凝起了露珠,园中万籁俱寂。
这时,却有一道纤细的身影借着花木的掩护,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园子里,向着亭子的方向走了过来。
先前葛馨宁为图清静,选的是背光一面的石阶,不想后来的这人为了隐蔽,选的也是这个方向,恰恰就停在了葛馨宁脚下不到两步远的地方。
葛馨宁早睡得沉了,这人走得又轻,因此虽说已到了近前,葛馨宁却丝毫没有察觉。
这人显然也没有看到暗处的葛馨宁,四下张望一番之后,便在栏杆旁边蹲下,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似乎要塞到栏杆底下去。
恰在这时,葛馨宁睡梦中受了些寒气,嗓子里咳了一声。
万籁无声的夜里,忽然有人咳嗽,偏偏又是近在咫尺……这份惊吓,对一个全神贯注在做事情而且恰好心里有鬼的人而言,便不吓出人命,至少也要吓破半条胆。
只见后来的这人哆嗦了一下,竟“咚”地一声瘫倒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死命地往后面蹭。
葛馨宁睡得却极沉,听见动静也并未惊醒,只动了动手臂,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着。
这个被吓到的可怜人挪出几步远之后,见没什么异常,胆子渐渐大了些,便悄悄扶着花木站了起来。借着远处灯笼的光,映出这人一张清秀的小脸,却原来是曾经与葛馨宁有些不愉快的齐云儿。
齐云儿也算是个胆大的,虽然小脸吓得煞白,却还有胆量往前面走,甚至还敢压着嗓子质问:“谁在那儿?”
葛馨宁在梦中并未听到,自然没有回答。齐云儿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慢慢地凑近了过来。
看清石阶上的人是葛馨宁之后,齐云儿脸上的恐惧立刻变成了气恼。她恨恨地举起了手中的东西,便要用力砸到葛馨宁的头上去。
但在挥出手的一瞬间,她改变了主意,无声地把手收了回去。
反复确认葛馨宁没有被惊醒之后,齐云儿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开了。
只不过,她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摸黑去了葛馨宁那里。
葛馨宁出门的时候还未到掌灯时分,所以此时屋子里正是一团漆黑。
齐云儿做的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自然也不肯点灯,只借着窗外一点天光,悄悄地摸进内室,走到了妆台旁边。
谁知正在她把手探向妆台的时候,床边忽然多出一道人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谁?!”齐云儿忍不住尖叫起来,脚下倒退了两步,撞上了妆凳,又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她显然是吓坏了,一时竟不能站起,索性借势钻到了妆台下面,拔下自己发间的一根银簪,哆哆嗦嗦地指着那道人影。
实在不能怪她胆小,任你胆大如斗,一晚上撞两次“鬼”也足够吓个半死的。
那道人影摇晃了几下,并没有做声。
这一次齐云儿却没有胆量钻出来一探究竟了。
葛馨宁明明还在台阶上睡着,不可能抢在她前面赶回来。那么这屋子里的黑影,是人还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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