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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拥有的神力。篡改记忆,恢复原状,只能空有“洄天”之名,但时间永远都不会停留——不会为任何人改变。
他想到了玄门,想到华严的话。
所谓……真实的天道。
这天道,在他眼中,就是最高的、最不能改移的,一切都应当居于天地之下,他自己也不能例外。
但是,倘若连“天道”也是他人的念头呢?
“华严”身后,究竟是什么!
“你在看什么,这里……为什么又恢复了?”江桐将折枝半出鞘,看向如镜的剑身,“不是幻象,都是真的。是你心软了?”
“不曾。”孟微之道。
脚下的大地开始颤动,远处的阳山脉如缓慢游走的巨龙,在天幕之下起伏不断。身边的江桐、面前的百姓却仿佛对此无知无觉,半面喧哗,半面沉默。
如果这确实是幻象,那大抵是要破碎了。
孟微之犹豫了片刻。江桐不明白他为何踌躇,随意地看向一旁的绿荫——白玉兰花早就凋落了,夏日初长,他在清凉的绿意里惬意地眯起眼,却听身边人道:“我都明白了。”
他不明所以,却抬眼看到了孟微之眼底的笑意。
虽然有些迟了。
脚底一空,飞坠之感再次袭来,头顶一片漆黑。他在万丈虚空中翻转、飘荡,向下不见三千界,向上不见凌绝台,却能看到一点明光高悬在远处,而后耳边似是有万千人呢喃不休,好像是在诵读什么经文,却又像是在朝他诉说苦难种种。
坠落、坠落。
直到身下来了一阵风,将他托起,而后天光大亮。
此处是……天极,无名江畔。
他轻轻地落地,毫无损,转眼看到江对面——那万里的桐花竟然全部凋落,徒留枯木!
他尝试着调动灵台,顿时听到南乡子大喊:
“初元!你在何处?”
“我在……我在无名江畔。”孟微之缓缓地将自己从阳往事中抽离出来,“江南树呢?他下了凌绝台……”
“他归于希夷了。”
孟微之猛地抬起眼。
“不可能!”他叫道,“他的执念怎么可能那么浅,还个神魂就能了事?绝不可能!”
“这还不深?”南乡子苦笑道,“我不懂你们二位,但我必须说一句,他当年死于天裂,要说责任,你和阿难一人一半!如今好不容易得偿所愿,终于消散,难道不是好事?你难道要一直将他困在此处?他不可能重回大罗天了,你不明白吗?谁能容下他?除非,除非真像你说的那样,你带他走,永不回来!”
“不可能……”
“我看你又快到大劫境,都快疯了!”
“他会想留在我身边的。”孟微之喃喃道,“他不会那么轻易走的。”
“初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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