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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晚!”
江离的爆喝如平地惊雷,震得整片虚空都为之一颤。他察觉到乔晚的气息在飞消散,那代表生机的魂火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他想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挡在外面。这是法则的领域,任何外力都无法干涉。
白修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眼睁睁看着乔晚的眼神变得空洞、迷茫,就像他曾经在忘川河边见过的那些彻底迷失、永世沉沦的失魂游魂。
完了。
就在乔晚即将彻底迷失的最后一刻。
在她的意识深处,那片即将被完全漂白的记忆废墟中,一个最微不足道、最朴实无华的念头,顽强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什么宏大的理想,也不是什么深刻的觉悟。
那只是一个声音,带着一丝社畜特有的疲惫和倔强,在轻轻地嘀咕。
“搞什么啊……”
“加班还没加够吗?死了都要被洗脑?”
“我还得回去做饭呢。”
“房租还没交,司命那个老古板又要念叨了。江离的债还没还完,那张清单长得吓人。白修然的分红还没算清,那只狐狸又要抱着尾巴哭了……”
“我……我只是个厨子啊。”
对,我只是个厨子。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微小,却打破了那片死寂。
它像一根最坚韧的锚,死死地拽住了她即将飘散的灵魂。
“我只想当个厨子!”
这个朴素到甚至有些可笑的执念,在这一刻,爆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它在宏大的“放下”法则中,硬生生撑开了一片属于“我”的、属于“人间烟火”的狭小领域。
乔晚的眼神重新聚焦。
她那被冲刷得七零八落的记忆碎片,以这个念头为核心,开始飞重组。
她稳住了!
她没有被法则同化,而是凭借自己那份最纯粹的“职业操守”,在这片神佛辟易的禁地之中,站稳了脚跟!
她不再抗拒那股宏大的力量,而是将自己那个小小的执念,通过【食材通感】,清晰地传递了出去。
我需要你的力量,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去“引导”另一个更加顽固、更加不愿放下的灵魂。
我需要你的“放下”,去对抗他的“永不放手”。
整个彼岸花海,似乎都静默了一瞬。
那股冲刷着乔晚识海的法则洪流,缓缓退去。
然后,在她面前,那朵开得最完美、最妖艳的彼岸花,轻轻一颤,主动从花径上脱落,像一滴血色的泪,轻盈地、带着一丝庄严的仪式感,飘然落入了她的掌心。
花瓣触手的瞬间,温润如玉,之前那股霸道卓绝的法则之力已然不见,只留下一股纯粹而宁静的“忘却”之意。
乔晚紧紧握住这朵花,仿佛握住了唯一的希望。她转过身,对一脸惊魂未定、几乎要哭出来的白修然和浑身紧绷、随时准备拼命的江离,露出了一个苍白却灿烂的笑容。
“搞定。收工,回家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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