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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后患,恐伤根本。”
迟清影却恍若未闻。
他没有停在原处,竟执拗地仍想向前迈步,全然不顾那仍覆在他腹部的冰冷手掌和阻碍的手臂。
这个动作,使得迟清影单薄的腰腹被勒出一道明显的凹陷。
病弱的身形在阻拦与前行间的对抗中,摇摇欲坠。
守灵这些时日,迟清影的腰身愈发清减,近乎不盈一握。
此刻在力量的对比下,更显出一种惊心的易折。
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破碎,偏又透着一股近乎自毁的执意。
矛盾地交织出令人窒息的美丽。
受制于这冰冷的桎梏,迟清影似乎终于难以承受。
他抬起微颤的手覆了上去。
然而那纤凉的手指搭住的,却并非那只阻拦他的手臂。
而是无力地按在了自己阵阵抽痛的胃脘之处。
“咳……咳唔……”
迟清影闷咳起来,背脊难以抑制地发抖,不得不被迫躬身,以袖掩唇。
那张原本清艳的面容,此时却惨白如纸。
方才勉强咽下的些许灵食,仿佛已然成了折磨他的负担。
在腹部的压力与阴寒的刺激下,本就孱弱的胃腑剧烈抗议,似是再也受不住分毫施予。
迟清影实在太脆弱了。
对寻常修士而言微不足道的冷风、寒食。
于他,却似有千钧之重。
只消一点差错,轻易便能摧折这具孱弱躯壳,引动连绵病气。
身后的存在沉默了片刻,那无形的注视如有实质,掠过他微颤的脊背。
最终。
那萦绕着阴寒气息的手臂还是撤了回去。
迟清影低低地喘息着,压抑着断断续续的轻咳。
他纤薄的手掌仍紧紧按在不适的胃脘处,眼尾泛红,长睫湿濡,沾染着生理性的泪意。
那强忍下痛楚的情状,看得让人心尖发紧,泛起细密的麻。
迟清影步履迟缓地走到床榻边。
自始至终,未曾向身后投去一眼。
他抬手,皙白的指尖解开了外衫的系带,雪色的衣衫顺着清瘦伶仃的肩臂滑落。
露出其下素白的中衣,和一段线条纤美、冷白如玉的颈项与锁骨。
那动作安静缓慢,无意间展露的腰身曲线薄而流畅,细得不堪一握。
弧线柔然向下,在不算明朗的室内光线中勾勒出隐现的轮廓。
清冷中,莫名透出一种令人屏息,引人窥探的禁忌之惑。
生生挪不开眼。
极难得地,迟清影没有像往常那般争分夺秒地修炼、炼制傀儡或是汲取圣灵髓。
他只是疲惫地侧身躺了下去,将自己蜷缩进柔软的床铺里。
像一只终于归巢,却早已精疲力竭的幼雀。
因为身形过于单薄,他躺在那里,床被都几乎显不出什么起伏。
仿佛他随时会融进那片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除了空气中那挥之不去,比往日更甚一分的阴冷,似乎与平常并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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