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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姞,那从此以后,你也别叫我姐姐了,毕竟你不想和我谈交易,而是想和我维持纯粹的师生关系,不是吗?”
说完,苏莳也无声地扯了一下嘴角,似在嘲讽自己,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并不像自己,倒像个恼羞成怒的坏女人。
听到这句话后,常姞离去的脚步顿住了。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掐紧自己的掌心,好让自己在疼痛中维持最后的理智与清醒,过了一会,她才艰涩地发出一句话:
“嗯,我知道了……再见,苏老师。”
话完,她往前走,眼泪朝下,她尝到了最苦涩的泪水,她也尝到了最痛苦的爱意。
再见,姐姐。
再见,我亲爱的姐姐。
再见,我最后一次叫的一声——
“姐姐。”
你已经很多天没和我说情诗了。
起初,苏莳以为这只是习惯的后遗症。
她的生活又回到了遇到常姞之前的轨迹,常常像一个工作狂一样沉浸在她的设计项目里。
但不一样的是,她总会在某些时刻想起常姞,随后稳定的情绪就会开始发酵、开始发疼。仿佛她灵魂中的一部分也被常姞带走了,留下了一个难以缝合的缺口。
苏莳以为这种后遗症会像三四月的回南天一样,在蔓延之后悄然退去。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这种后遗症并没有消失,反而日复一日地在她的生命里扩散开来,让她无法忽视。
又一个失眠的晚上,苏莳躺在床上,神色不明地看向身旁空落落的位置。末了,她起身从衣柜里再次拿出了那只陪她睡觉的长耳兔玩偶。
苏莳从小就习惯搂着东西睡觉。而自从常姞在她这里留宿后,这只长耳兔玩偶就被她放进了衣柜里,已是许久未见。
然而,当苏莳把这个长耳兔玩偶放在床上时,她又想起了常姞——想起常姞很像这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可爱而柔软;想起常姞在金色戈壁上打气球时,赢了一只兔子挂件送给自己,还说这是一只幸运兔,希望能带给自己更多的幸运……
又是常姞。她看到回忆里——
常姞从衣柜里揪出这只长耳兔玩偶,探过头问她:“姐姐,你怎么把这么可爱的玩偶塞进衣柜里?”
话罢,常姞搂紧了长耳兔玩偶,在她面前摇晃着,她的脸和那只长耳兔的头挨在一起,四只眼睛齐齐地看向她,似要向她讨个说法。
苏莳失笑着说:“因为你来了……所以它失宠了。”
“啊,为什么?”常姞又朝她凑了过来,玩偶的长耳朵落在苏莳的脸上。
苏莳半咪着眼,抬起手揪住了兔耳朵,将常姞也随之揪到自己面前,唇瓣浅浅地擦过她的脸,带着戏谑的笑意说:“以前我都是搂着它睡觉的,你把它拿出来,是想让我今晚搂着它睡觉吗?”
于是,常姞听完后又把她认为很可爱很无辜的兔子玩偶塞进衣柜里。然后,晃悠悠地侧坐在苏莳旁边,搂着她的脖子,害羞地想要去亲吻她。
还没亲到就被苏莳用手掌捂住了唇瓣,故意问她:“这是要干什么?”
常姞勾出舌尖,舔了一下苏莳的手掌,含糊不清地说:“争宠,姐姐搂着我……就够了。”
苏莳的手掌蓦然像被岩浆溅到一般,灼热着。
……
苏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仿佛那里还存留着常姞给予她的温度。但是并没有,只有冬夜带着寒意的冷空气落在那里,空空荡荡的房间里也不会再出现另一个生动的声音。
回忆一帧帧地掠过。苏莳缄默地看着这只长耳兔玩偶,最后捏起它的长耳朵,重新将它塞进衣柜里。
这天晚上,苏莳喝醉了,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一个人给她煮解酒汤,再哄着她喝。
明明常姞已经离开这里有些时日了,但苏莳却觉得常姞的影子遍布她房屋里的每一块地板,荒谬到她走到哪里都能想起常姞。
苏莳握着酒瓶走到了客厅里安置鱼缸的地方,她曲着腿坐在地板上,一边啜饮着手中的酒,一边和鱼缸里的那只紫粉色斗鱼长久地对视。
鱼缸里的情诗摇曳着鱼尾,扫起一圈圈水的波纹,苏莳再次看到了过往的回忆——
常姞往她空荡荡的鱼缸里放了一条粉紫色的斗鱼,于是,苏莳静静地看着这条斗鱼,看它的鱼尾像张开斗篷,轻盈地飘荡着。
蓦然,旁边的常姞拉住了她的手,探过头问她:“姐姐不给它取个名字吗?”
苏莳的目光转而落在常姞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说:“那就叫它情诗吧。”
说完,苏莳站直了身子,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常姞脸上浮现出羞怯的神情,听她低声回道:“啊,那姐姐岂不是一看到情诗……就会想起日复一日和你念情诗的我?”
随后,苏莳伸出手揽住常姞的腰,将她抵在鱼缸上接吻,直到把她亲得也像鱼缸里那条眼神呆呆的斗鱼。
苏莳又往前逼进了一步,她们的身体顿时变成了两个拼图镶嵌在一起,亲密地贴合着,温度也随之攀升着。
苏莳摸着她发热发红的脸颊,笑着说:“这么笃定我就会想你?”
常姞还没从这个缠绵的吻里回过神来,眼神恍惚着说:“不笃定,但我希望你会想我。”
苏莳承认她是故意的。是她故意取这个名字,是她故意让常姞觉得,从此以后,自己每次看到“情诗”就会想起她。
……
可事实证明,她之前漫不经心的逗弄会变成一把时间的回旋镖,而此时此刻的她确实看着这条被她取名为“情诗”的斗鱼思念着常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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