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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麒麟秘辛二（第1页）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辰时刚过，忠靖侯府的黑漆马车便碾着青石板停在了林府门前，车帘掀开，侯府长史躬身下车，一身藏青素袍衬得面容愈阴沉，被门房引着进了前厅。

紫鹃依黛玉吩咐出面接待，奉茶时指尖稳如磐石，面上却故作怯意：“长史大人大驾光临，怎的也不提前通传？我家姑娘近日身子不适，湘云姑娘更是受了惊吓，还在静养呢。”

长史将茶盏往桌上一顿，茶汤溅出几滴，他也不在意，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推到紫鹃面前，银票上的数额晃得人眼晕：“紫鹃姑娘不必多礼，侯爷说了，史姑娘手中那枚金麒麟，于侯府有特殊意义，愿出此价赎买。

只要史姑娘交出来，过往种种，侯府便不再追究，还能保她日后安稳度日，另外侯爷仁厚，念及史姑娘孤苦无依，若肯交出麒麟，先前所议的愿纳其入府为妾依旧做数，往后衣食无忧，总好过寄人篱下。”

紫鹃垂眸看了眼银票，缓缓摇头：“长史大人怕是误会了，那麒麟本是湘云姑娘幼时玩物，早前遭难时便不知所踪，如今哪里还寻得见？姑娘为此还哭过好几回呢。

至于入府为妾之事，湘云姑娘心高气傲，岂肯屈居人下？长史大人还是休提这话吧。”

“寻不见？还敢回绝侯爷美意？”

长史脸色陡然沉下，拍案而起，素袍下摆扫过茶盏，哐当一声碎在地上，“紫鹃姑娘是欺我不成？侯爷说了，麒麟既在史姑娘手中，便该识相些交出来！若执意藏着，莫怪侯府将旧事再添几笔，让史姑娘彻底无法立足！届时别说为妾，怕是连寻常百姓家的日子都过不上！”

他话音刚落，屏风后便传来黛玉清冷的声音：“长史大人好大的口气，忠靖侯府的规矩，竟是教属下来胁迫无辜女子的？纳妾之语，更是荒唐——湘云乃是金陵世族小姐，岂容尔等随意折辱？”

黛玉缓步走出，一身月白绫罗裙，外罩素色披风，鬓边只簪了支碧玉簪，眸光淡淡扫过长史，却让他莫名打了个寒颤。

长史强自镇定，躬身行礼：“林姑娘说笑了，下官只是奉命传话，并无胁迫之意，纳妾也是侯爷的一片好意。”

“好意？以要挟为前提的‘好意’，倒不如说是歹意。”

黛玉落座，目光锐利直逼长史，“湘云的麒麟确已遗失，若侯府不信，尽可去寻。纳妾之事，想都休想！只是今日你这番言行，我已教人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忠靖侯府若真敢再生事端，我便将这记录递到御史台，看看圣上会不会容得下侯府这般肆意构陷良善、辱没世家女子的行径。”

长史脸色煞白，他没想到黛玉竟如此强硬，还留了后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紫鹃适时上前，端起那银票递回他面前：“长史大人请回吧，我家姑娘与湘云姑娘，不缺这几两银子，也不惧侯府的要挟，更不屑于侯府所谓的‘妾位’。”

长史僵立半晌，终究不敢再放肆，只得悻悻收起银票，撂下一句“林姑娘莫要后悔”，便灰溜溜地告辞离去。

他前脚刚出府门，暗卫便悄然跟上，将他回府后向忠靖侯复命的言语，尽数听了去。

长史匆匆赶回侯府，一头撞进密室，面色铁青地将林府的情形禀明：“侯爷，那林黛玉软硬不吃，一口咬定麒麟遗失，还痛斥纳妾之事是折辱史湘云，说若我们再生事端，便将今日之事递到御史台！史湘云更是连面都没露，根本无从逼问！”

忠靖侯猛地将手中酒盏掼在地上，碎片四溅：“废物！连两个女子都对付不了！那史湘云竟敢回绝本侯的纳妾之议？当真不知好歹！”

一旁的心腹连忙上前劝道：“侯爷息怒，那林黛玉素来聪慧，又得圣上信任，本就难缠，长史此去碰壁也在意料之中。纳妾之事本就仓促，她自然不肯松口。不如另想办法，或是……直接动手强取？”

“强取？”

忠靖侯冷笑一声，指了指案上的军械分布图，“你忘了前去掳人的那一伙至今未见人影，还提什么强取，如今只差那枚麒麟便能解开秘钥，若此时强取，惊动了顺天府，岂不前功尽弃？再等几日，我就不信她们能藏一辈子！等拿到麒麟，那史湘云若识相，便纳她入府，若不识相，便一并处置！”

他手指重重敲在图上的山谷标记处，压低声音道：“待拿到史湘云那枚麒麟，合璧解开秘钥，便派人连夜赶往西山军械库，取出里面的火器与甲胄。前朝余党那边已联络妥当，下月十五夜里，便里应外合，先拿下京城九门！”

话音未落，府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夹杂着兵器碰撞与家丁的惨叫，密室的门被轰然撞开，木屑纷飞中，顺天府尹手持令牌，带着禁军冲了进来：“忠靖侯意图谋反，人赃并获，拿下！”

忠靖侯惊得后退半步，嘶吼道：“谁敢动手！我乃朝廷命官，你们这是以下犯上！”

“命官？”顺天府尹冷笑一声，将逆谋书信与军械图纸掷在他面前，“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来人，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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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一拥而上，将忠靖侯死死按在地上，佩剑被夺，锦袍撕裂，他挣扎着怒骂，却只换来衙役的呵斥。

几名心腹欲要反抗，被禁军一刀鞘砸在膝盖上，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密室中一片狼藉，侯府私藏的那枚金麒麟滚落在地，被禁军拾起，当作罪证封存。

消息传至林府时，湘云正与黛玉坐在院中，听着外头传来的喧闹渐歇，手中紧攥的帕子缓缓松开。

她想起长史提及的纳妾之事，仍是心有余悸，攥着黛玉的手道：“若非姐姐出面，我今日怕是要被那长史逼得无地自容。”

黛玉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有我在，谁敢欺你？”

不多时，顺天府送来消息，称忠靖侯府一干人等罪证确凿，已被革去爵位、抄没家产，主谋将秋后问斩，余党流放边疆，恰应了其“造衅开端实在宁，宿孽总因情”的因果，也合了侯门骄奢跋扈、多行不义必自毙的结局。

黛玉随即命人将湘云那枚金麒麟送往宫中，交由皇帝处置——此物牵涉前朝秘事，本就不该由私人留存。

湘云望着麒麟被小心翼翼地装进锦盒，由内侍带走，心中百感交集，转头看向黛玉：“姐姐，终究是尘埃落定了。”

黛玉执起她的手，眸光平静：“善恶终有报，这世间从不会纵容奸邪横行，更不会让良善之人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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