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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瑶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疾步走到洞口平台上往下望,远处那座他们当年藏身的溶洞上方,已经又飘起了炊烟。 舒瑶化成原形一路飞奔下山,穿过熟悉的林间小道径直往长安方向奔去。 在离城十里远的地方舒瑶猛地收住了脚步。官道两旁已经密密麻麻地扎满了营帐,写着慕容二字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骑兵的战马嘶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整座长安城被围得铁桶一般,城门紧闭,城墙上士兵来回巡逻,垛口后面架着烧火做饭的大锅。 舒瑶蹲在一棵老松树的枝干上,望着城里那些她藏过粮食的空屋子所在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一路上舒瑶在心里反复盘算着:那个在城里开医馆的郎中徒弟孙郎中,应该早就听到敌军来袭的风声撤回村里了吧?等围城久了城里粮食耗尽,饿急了的百姓到处翻找吃食时,应该就能发现那些空屋里的粮食了吧? 这些念头在舒瑶的脑子里来来回回地转,转了一路,转到洞府还没停下。 忐忑中,日子一天天慢慢溜走。 在一个秋天的下午,舒瑶的耳边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哭泣声。似针般的穿过树林、穿过空地、穿过一座座大山,一句句地钻进她耳朵里。 “老鼠奶奶,求求您救救我师兄一家吧!他们一家已经在城里被困了半年了,求求您救救他们,求求您,求求您……” 舒瑶手里的爪子顿在半空。 舒瑶正在山林里找着秋季的野果,午后的阳光明明还暖洋洋地晒在背上,自己却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 孙郎中一家没有离开长安城!舒瑶放下野果就往山下跑。 那哭泣声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舒瑶的耳朵里灌,一声接一声,重复着同样的话。 舒瑶跑到山脚村口那座矮矮的小庙前,猛地收住了脚步。一个蓄着胡须的中年男人正跪在小庙前不停叩拜,额头一下一下磕在泥地上,满脸都是泪水。 正是那个郎中的儿子周郎中,当年那个在药铺院子里给她用香烛换山药的年轻人。 那个说“我爹嘱咐过了你送来的草药全是这座山里最好的”的年轻人。 如今他的眼角也爬上了细纹,下巴蓄上了胡须,他跪在尘土里哭得像个失去至亲的孩童。 “老鼠奶奶您最灵了,我现在只能求您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师兄一家困在城里,半点消息都传不出来。我爹走之前我答应过他要照应师兄的,如今我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额头已经磕得通红一片,却一刻也不敢停不下来。 舒瑶站在树后,忍住想出去的冲动,背过身子去不看他哭着求人的样子。 凡人打仗,妖本来就不该插手。 自己给围城的百姓攒粮食已经是多管闲事了,再管下去可能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舒瑶往前走了几步,又站住了。 周郎中的额头磕在泥地上的闷响一下接一下,他嗓子早就哑了,每一声祈求都是从喉咙底硬挤出来的,舒瑶实在不忍心听下去了。 深吸了一口气,从颊囊里摸出一个前几天刚晒好的柿饼,托在掌心看了看,抬起爪子在半空中画了一道法诀。 那枚柿饼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郎中儿子面前,悬挂在半空中。本来跪在庙前的人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又回过头直直地盯着这枚凭空出现的柿饼,眼里的绝望如同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地撕开了,透出里面一丝微弱但带着希望的火光。 他又开始磕头,比之前磕得更重更快:“谢谢老鼠奶奶,谢谢老鼠奶奶,谢谢……”连磕三个响头后把柿饼塞进自己胸口,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往山上的山洞跑。 周郎中跑了几步一给回头,又朝着小庙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才又转身跑远了。 舒瑶望着那个跌跌撞撞跑远的背影,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好几遍。 “都怪你,看你那么心软,又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棘手的事,现在该回去好好计划一下该怎么救人了!” 舒瑶虽然不是神仙,可对着一个跪在地上哭着求的人,自己就是做不到当做没看到,要是假装自己真的是块石头就好了。 舒瑶回了洞府,把从前练字用的岩板和竹笔翻了出来。 这些东西在石架上搁了好些年,练习写字那些年都把岩板边缘都磨出了包浆,竹笔尖也写分叉了,但是蘸了水还能写。 在石桌前一坐,就开始在岩板上勾画长安城的大致布局。 城墙画出个四方框,朱雀大街从南到北一劈为二,东西两市各占一角。 屯粮食的那段日子自己化成不同模样在城里走街串巷,每条巷子多宽、哪堵墙后面是死角、哪间院子朝哪个方向开,基本全刻进了脑子里一清二楚。 舒瑶先标出了安济堂的位置。西市边上那条巷子,铺面不大,郎中徒弟一家几口人,困在城里半年,要是还活着,多半就守在那间铺子里。 舒瑶把自己所有的本事在脑子里挨个列了个遍。 终于到城墙地基了开挖前,舒瑶先…… 开挖前,舒瑶先在土地庙那尊神像前蹲下身,从怀里摸出颊囊里带着的线香和火折子。 将香点燃,插在神像前那个已经豁了口子的旧香炉里,然后双手合十:“土地爷爷,小妖要在您庙前面挖条地道,通到长安城里去救人。” 舒瑶说完拜了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后又补充到:“要是挖到一半有敌军巡逻过来,麻烦您帮忙打个掩护,请随便弄点动静,踩碎片瓦、吹阵风都行,小妖感激不尽。” 做完这些事舒瑶说挖就挖! 在土地庙前空地上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亮出爪子蹭的一下都擦出了火花。 准备就绪开始往下掏。 洞口开得位置的大小足够舒瑶化成人形钻进钻出。 往下掏了一人半左右的深度后,就开始往长安城的方向挖,边挖边把土装到颊囊里,装满就一趟趟地运到地道外,堆入一个早已干涸的池塘里。 还时不时地用爪子把地道里的四周拍实,防止会有塌方的风险,每隔一段还用原型往上挖到地面,留出一个的小通风口,让空气可以顺利地流入地道,使地道内有足够的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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