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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现在恩公的“嚣张跋扈权势教育”。
裴度并不急,有些改变是需要慢慢来的。
他的手指挠向小鸟的脖颈:“早膳准备了黄芽菜,要吃吗?”
黄芽菜其实就是小白菜,不过吃起来嫩嫩的。
准备给小鸟的其实就是白水煮菜,没有任何调料,还得放凉了再吃,但对很少能吃到正常烹饪食物的小鸟来说,几乎算得上是减肥期的放纵餐了。
沈啾啾立刻仰头:“啾!”
吃!!
……
面对国公府的索要,沈明谦即使再不解再不情愿,也只能夹着尾巴低声下气地交出了沈溪年。
忠伯甚至拒绝了沈明谦试图亲自送上门并拜访首辅的说法,冷淡且强硬地直接从镇国侯府带走了沈溪年。
或许是为了能让谢惊棠心甘情愿付出代价,看得出来沈明谦在保存沈溪年躯体这件事上,是花了大价钱的。
谢惊棠得了消息赶过来,在看到静静躺在棺材里的沈溪年后,即使知道啾啾的存在,也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隋子明远远看了一眼,微微抿唇,并没有往上凑。
没人比他更明白看到至亲之人尸首的感受。
即使有沈啾啾的存在,但失去就是失去,无法挽回。
忠伯挥退了前厅的下人。
原本趴在裴度肩膀上的沈啾啾飞下来,落进棺材里。
小鸟静静看着双眼紧闭,肤色青白,眉眼鬓角挂着白霜的自己。
很少有人能亲眼看到自己的尸体吧?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
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沈啾啾凑上去,轻啄了啄沈溪年的唇瓣。
凉凉的,很硬。
沈啾啾的脑壳落下一滴泪珠,滚烫的温度划过小鸟的羽毛,滚落在沈溪年的脸颊边,溅出几瓣水痕。
小鸟飞到娘亲身边,张开翅膀一下又一下地安抚情绪崩溃的谢惊棠,鸟喙轻轻啄着谢惊棠的泪水,用翅膀毛毛耐心地擦。
“啾啾,啾啾啾。”
娘亲不哭,啾啾在呢。
啾啾在这呀。
谢惊棠的哭泣是没有声音的,泪珠一颗一颗地自眼眶滚落而出,她颤抖着身体,眼眸里满是翻滚的恨意。
总有一日……
总有一日!
小鸟轻轻叹气,一边为娘亲擦泪水,一边终于按捺不住一直刻意回避的心思,偷偷看向棺材另一边的裴度。
裴度从始至终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旁边,垂眸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沈溪年。
沈啾啾站在棺材边缘,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自己的小鸟翅膀。
怎么说呢……唉。
虽然沈溪年并不是那么健康,总是咳嗽,没有同龄人的意气风发,但也是很好看的。
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有一个能戳的小梨涡。
小时候娘亲可喜欢亲亲小梨涡了。
可惜……
沈啾啾低下头,没敢探究此时恩公眼眸中的情绪。
……恩公没能看到沈溪年最好看的小梨涡。
即使之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重生成了一只小鸟团子,但沈啾啾从未有一刻像是现在这般清醒。
他身为沈溪年的那一世,注定和裴度错过了。
恩公看不到他曾经亲手从河中救起的少年。
沈溪年也无法鼓起勇气,羞赧却坚定地站在裴度面前,说自己没有辜负曾经的救命之恩。
沈溪年死在了春日之前。
那一场狼狈的救命之恩后,他们再无缘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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