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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沉确总觉得自己有点胖。
&esp;&esp;坐着时低头看见肚子上的那么一点软肉,或者某条裙子腰那里贴了些,她便立刻生出一点危机感来。她会很认真地捏捏自己的脸,又摸摸腰,郑重宣布:“不行,我要减肥。”
&esp;&esp;可她这决心,通常维持不过一两顿。
&esp;&esp;第一顿还能忍,少吃半碗饭,盯着桌上的菜,摆出一副很有意志力的模样。第二顿一闻见香味,眼神就开始飘,嘴上还要给自己找理由——今天不算,明天才正式开始。
&esp;&esp;她在吃这件事上,总有一套很完整的辩词。
&esp;&esp;心情不好,不能减;
&esp;&esp;心情太好,也不能减;
&esp;&esp;今天走了很多路,消耗大;
&esp;&esp;今天没走很多路,饿得快;
&esp;&esp;这菜太香了,不吃对不起阿姨;
&esp;&esp;那糕点已经买了,不吃就是浪费。
&esp;&esp;梁应方听着她一条一条地给自己开脱,往往也不戳穿,只在她第二次去盛饭时,淡淡抬眼看她一下。
&esp;&esp;沉确立刻理直气壮:“减肥也不能一下子把自己饿坏。”
&esp;&esp;然后又给自己夹一块红烧肉。
&esp;&esp;其实梁应方也根本不觉得她胖。
&esp;&esp;他看她,是年轻,是温热,是身体里那种很鲜活的丰盈,像一朵被阳光晒过的云。
&esp;&esp;那天傍晚下过一场很轻的雨。
&esp;&esp;窗外的天还没完全黑,空气里带着一点潮意。屋里只开了盏侧灯,光很柔,落在桌边和地板上,像被水汽泡过。
&esp;&esp;梁应方坐在书桌前,戴着眼镜,电脑屏幕上泛着冷光,他正在敲着键盘、删改着什么。
&esp;&esp;可书房的门却忽然打开了,沉确探头进来。
&esp;&esp;“你有看到我的发卡嘛?”
&esp;&esp;明明是她的东西,找不到,却要来问他。
&esp;&esp;她走进来。
&esp;&esp;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松松披在肩后,穿一件鹅黄色的睡裙,她一手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
&esp;&esp;动作很随意,懒洋洋的,抬手时,睡裙贴着腰身,胸口和臀线的弧度都轻轻地显出来。
&esp;&esp;梁应方抬起眼,目光忽然停了一下。
&esp;&esp;或许是他头一次那么清明地发现,她已经不是一个全然无知、懵懂的孩子了。
&esp;&esp;她是沉确,是一个正在从“女孩”长成“女人”的人,而他偏偏看见了这个过程。
&esp;&esp;她的信任让他心软。
&esp;&esp;她的爱意让他动摇。
&esp;&esp;她身体的柔软让他无法装作无动于衷。
&esp;&esp;她的年轻又让他时时警醒。
&esp;&esp;像春天将尽未尽时的花,还带着晨露和野气,却已经有了成熟的香。
&esp;&esp;而沉确并未察觉他的心思,她只低头理了理缠在腿边的裙摆,抬眼问他:“发卡呢?”
&esp;&esp;梁应方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esp;&esp;他脑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个很轻、也很荒唐的念头——珀耳塞福涅。
&esp;&esp;春天还留在身上,可夜也已经落进她的身体里。
&esp;&esp;一半天真。
&esp;&esp;一半已经被欲望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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