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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那怎么这么熟练?” “和剑法原理相通。” 叶池蹲在旁边码柴,想了想。 “那我练了这么久剑,怎么劈柴还是不行?” 萧霁寒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 “因为你的剑法也不行。” “……” 叶池噎住了,他把劈好的柴码整齐,从柴垛上跳下来,衣摆被风掀起,露出一小截肌肤,萧霁寒余光注意到了,顿了一会,继续劈柴。 他在旁边看一会,拿袖子给师尊扇风。 萧霁寒被他扇了两下,往旁边避了半步。 叶池又凑上去,继续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哥!你躲什么,我给你扇扇,劈柴多热呀。” “……不必。” “你额头上都是汗!你出这么多汗,还说不热?” 入夜之后村里很安静。 叶池躺在炕上翻了个身。他睡不着。 倒不是炕硬,是太安静了。 安静下来就会想起很多事情。 叶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睡不着?”萧霁寒的声音从炕的另一侧传来。 叶池翻了个身,面朝师尊的背影。 “师尊你是不是也睡不着?你要是也睡不着咱俩聊聊天呗~反正明天不用赶路……” 萧霁寒沉默了一会儿,翻过身来。 叶池看着师尊散在枕上的柔软长发,衬得他脸上也少了几分冷厉。 “聊什么。” “聊什么都行。比如聊你以前的事,就比如上次把徐婆婆晾的东西全掀翻了,后来呢,后来徐婆婆有没有骂你?”叶池一说这事就乐得不行。 萧霁寒看着叶池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件事说出来也没什么。 “没有。徐婆婆把被单收起来重新洗了一遍,给我煮了碗姜汤,盯着我喝完,说摔在地上容易着凉。” 叶池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徐婆婆果然是咱们宗门最不能惹的人!连师尊你都敢灌姜汤。” “她后来也给你灌过,你那次掉进赤瘴泽的水塘里。” 叶池的笑容僵了一瞬。 “师尊你、你怎么知道这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啊……” “徐婆婆说的,她说你一边喝姜汤一边骂水太臭,她还说蟑螂都比你会游泳。” 叶池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抖了好一阵才抬起来。 “徐婆婆的嘴也太不严了,说好的替我保密呢。” 两个人聊了许久,叶池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声音渐渐低下去。 师尊,你要不要一起去摘桃子? 第二天,叶池醒来,满头大汗。 暑天闷热,土屋又不透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巾被汗浸得潮乎乎的。 他闭着眼摸了半天,摸到一片空荡荡的床板。 师尊已经起了。 叶池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呆毛直直戳在头顶上。 他打了个哈欠,趿着鞋往外走,打算去井边洗把脸。 刚迈出去没几步,迎面撞上一个人。 力道不轻,叶池鼻子磕在对方胸膛,酸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 那人手里的东西被撞掉,几根野参滚在地上。 “哎哟!” 对方蹲下去捡东西,叶池也捂着鼻子,蹲下帮忙。 捡了两根,叶池抬起头,看清对方的脸。 是个年轻男人,比叶池高半个头,皮肤小麦色,笑起来一排齐整白牙,穿着件短褐,袖口卷起,露出结实小臂。 叶池火速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走路没看路。” 那人倒是不恼:“你是不是石老爹说的那个外乡来的?” “啊……是的是的,借住几天。” “我叫阿榆,石老爹让我给你们送点东西。” 阿榆把怀中竹篮往叶池怀里一递。 “底下是石老爹给的,上头我放了点野参,我爹上山挖的。” 叶池低头看了看竹篮里的东西,道了声谢,正要说点什么,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霁寒从灶房走出来。 阿榆看见他,咧嘴一笑:“萧大哥早,石老爹让我来看看你们还缺什么不??” 萧霁寒看了眼阿榆,目光又移到叶池怀里的篮子上。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把粗瓷碗递给叶池。 “喝了。” 叶池低头一看,是一碗姜汤。 他愣了一下,想起昨天自己在溪边抓鱼栽进水里的事,心想师尊的记性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哥,这大热天喝姜汤,你是想把我热死。” “热不死。” 叶池撇了撇嘴,端起来灌了两口。 姜放得多,辣得他直皱眉,正要抱怨,阿榆在旁边笑起来。 “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我要是有个哥,我肯定也天天黏着。” 叶池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把剩下半碗姜汤搁在窗台上,拿手扇了扇舌头。 萧霁寒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端着碗又走进屋内。 阿榆从腰间抽出猎刀,蹲在院里的木桩旁边,三两下削好一双筷子,递给叶池。 “这个屋子里的东西都放了些年头了,估计都生霉了,我刚削的,你看看行不行。” 叶池接过来一看,筷子削得笔直光滑,比他自己弄的那双歪歪扭扭的强了不止一点,他由衷地感慨了一下:“你这手艺真是强无敌!” “诶~我爹说我就会些整些没用的!”阿榆挥了挥手,嘴上谦虚,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高兴,“明天我去山上摘桃子,你去不?” 叶池还没来得及答应,灶房里传来不知什么声响。 阿榆脚步顿了一下,往灶房的方向瞄了一眼,小声问:“你哥是不是不太高兴?” “呃……没有啊,他平时就这样的。” 阿榆挠了挠后脑勺,也没多问。 “所以去不去摘桃子?” “去啊,当然去!” “好,那我明天出发来叫你。” 阿榆走后,叶池抱着竹篮走进灶房。 萧霁寒正站在灶台前切菜,叶池把竹篮搁在灶台边,探头看了一眼锅里,锅里煮着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叶池靠在灶台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阿榆那双筷子,从怀里摸出来搁在碗边,打算晚饭时候用。 萧霁寒动作顿了一下。 “阿榆人挺实在的,还说带我去摘桃子。” “你答应了?” 叶池伸手从砧板上偷了片生萝卜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呗……师尊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 叶池又伸出手来,准备再偷吃一片,这回被萧霁寒用刀背挡开了。 叶池讪讪缩回手,啧了一声。 “师尊你这萝卜切这么薄是打算熬粥还是摆盘啊?” 萧霁寒把砧板上的萝卜片拨进碗里:“粥要熬得烂才入味。” 吃完饭叶池主动收拾碗筷,蹲在井边洗着洗着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抬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发现桌上多了双筷子。 叶池把碗搁在井台上,拿起筷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湿着手跑进屋,然后冲灶房喊了一声:“师尊,你削的新筷子?” 萧霁寒说:“那双刚掉地上了。” 窗外蝉鸣正盛,风一吹,木屑吹到屋里,萧霁寒抬手把窗户掩上。 叶池洗完碗筷,从门口探出头:“师尊你关窗干嘛,热。” “风大。” …… 阿榆第二天果然来了。 “快快!过了晌午日头晒得眼睛都要睁不开。” 叶池三两步走到门口,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师……哥,我跟阿榆上山,你真不去?” “不去。” “好吧。”叶池撇了撇嘴,跟着阿榆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又折回来,从灶台上拿了两个刚蒸好的红薯,一个塞给阿榆,一个自己叼在嘴里。 “走吧。” 阿榆接过红薯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叶池回头看了一眼,师尊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总觉得师尊这几天有点奇怪,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山路不陡,阿榆走在前面,山上树林成片,太阳出来了,也很是阴凉。 “你跟你哥差多大?” 他含含糊糊报了个数字,临说出口又改大了几岁。 “差这么多?!那你爹娘可真能生。不过你哥看着是比较稳重,” 叶池顺嘴往下编,“我小时候调皮,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我哥就在旁边看着,等我闯完祸再把我拎回去,也不骂我,但是我还是比较害怕他。” 叶池说完思考了一下,这话好像也没错……师尊确实从来没真正罚过他,最多就是把训练量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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