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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秽出手了。”萧霁寒说。 段岳收回手。 “萧师弟果然见多识广。” 他低头看着凄惨跪地的季伯渊。 “季师兄,你调查何长老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不要追得太深。你不听。” “现在这条胳膊怕是废了,回头寻遍名医,也未必救得回来。” 叶池冲过去扶住季伯渊,正要开口,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萧霁寒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按在他的手腕上,眼神略微变了一下。 “叶池,同心咒不太对。” “……什么?” 叶池大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咒痕确实在发光,暗红色的纹路正在蔓延,比之前任何一次发作都要快。 不是说已经好了吗?! 段岳将二人的举动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忘了告诉你们,同心咒是我改的,我比你们更清楚它的特性。” “咒印会随着你们体内的灵力波动不断加深,平时靠肌肤相贴就能压制,但刚才萧师弟为了护你,灵力消耗过大,咒印已经失控了。” “再这么下去,你们二人的灵力会互相撕扯,直到一方承受不住,经脉寸断。” 河面上夜风骤起,施乐的铃铛被吹得急促作响。 叶池感到手腕上的咒痕像是烧红的铁丝嵌进了皮肤,痛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咬牙抬头看萧霁寒,发现师尊单膝跪地,脸色同样很不好看。 季伯渊咬着牙用完好的左手把叶池往萧霁寒那边推了一把。 “去你师尊那边,别管我。” 说完用最后的力气催动一张防御符,撑起一道微弱的结界挡在两人身前。 叶池踉跄着冲到萧霁寒身边,两人对视一眼。 段岳的笑声从后方传来。 “咒印失控之后,只有一种方法能暂时压制。不是简单的肌肤相贴,而是需要灵力交融。最简单的途径,就是嘴对嘴渡灵力。” “叶池啊叶池,你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萧霁寒会亲你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池愣住了。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师尊这么有洁癖的一个人,恐怕宁愿爆体而亡,也不愿意用这种方式来破除禁忌吧。 萧霁寒抬起手,扣住了叶池的后颈。 叶池还没反应过来,师尊的唇已经压了上来。 情敌怎么能亲嘴呢?! 松木香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叶池瞪大了眼睛,脑子里的弦断了。 这……这什么情况!!!!! 啊啊啊啊啊啊—— 师尊别亲我!!醒醒!我们是情敌啊!!! 情敌怎么能亲嘴呢?! 我的天神啊,师尊,你吓到我啦! 你这样对得起沈师兄吗……告辞告辞,再见了,亲不下去了啊啊啊啊。 叶池从来没有放弃过挣扎,但萧霁寒的手指扣在他后颈上,指腹微凉,力道重得让他没法后退。 这个吻说不上温柔,两片唇贴在一起,灵力从萧霁寒口中渡过来。 叶池尝到了铁锈味。 师尊的嘴唇有点干,大概是这三天在渡口没好好喝水的缘故。 灵力入体的瞬间,手腕上灼烧般的剧痛开始消退。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得好快。 同心咒正通过他们相贴的唇疯狂地从彼此身上汲取灵力。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哦不不不不……是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萧霁寒睁眼看他,有时候他真的搞不懂叶池心里在想什么,什么好了坏了…… 乱七八糟的。 几息之后,萧霁寒松开他的后颈,退后半步。 两人在夜色中对视了一瞬,萧霁寒的嘴唇上沾着一抹艳红,不知道是他们谁的血迹。 叶池抬起手背狠狠蹭了一下自己的嘴,也蹭出一道血痕。 “别愣着,灵力运转,把咒印压下去。” 叶池照做,低着头不敢再看师尊。 师尊亲他了…… 师尊亲他了?! 师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他、了!!! 这对吗? 谢星摇手中扇子差点又掉在地上。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俩刚亲上那会,谢星摇就已经手滑掉了一回。 他决定回去之后给扇子拴根绳挂在脖子上。 施乐的铃铛响得急促,热闹得很,一个人堪比一个戏班子。 她瞪着眼睛看着两人,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她的小本本远在宗门,而且现在也不是画画的时候,这将是绘画生涯中的唯一缺憾。 萧霁寒转身,面对段岳。 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但面对段岳依旧是那副沉着脸色。 “你的算盘落空了,同心咒没机会发作,你的命也到头了。” 段岳也没想到萧霁寒这么豁得出去,愣怔了一瞬,忽然大笑起来,听起来有些癫狂。 “你……你居然真的亲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叶池惊恐地竖起耳朵。 “灵力交融是双向的,你们体内的灵力现在互相纠缠,以后再想分开,只会比现在更痛苦,你们接下来就只能永远绑在一起咯~” 段岳笑得弯下了腰,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直起身来。 “萧霁寒,你们以为这样就算赢了?哼,天真。” 叶池:?你还要我怎样??? 河面上传来破水声。 挂着蜃影宗旗帜的船只出现在河面上,沈濯清站在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神清骨秀,一袭青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整齐地站着一排宗门弟子,危月站在他身侧,灵植的藤蔓从她袖中延伸出去,在两侧结成一道屏障。 段岳回头看了一眼河面,铄金教也开始骚动。 沈濯清翻身跃下船头。 “段长老,大势已去了。” 段岳盯着沈濯清看了两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后退一步,袖中滑出一张符纸,符纸燃起的青烟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萧霁寒一剑劈去,剑光穿透烟雾,斩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段岳已经不见了,青烟散尽,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烬。 叶池一个箭步冲过去,在灰烬里翻了两下,什么都没找到。 “又跑了!这帮人属泥鳅的,每次都来这招。” “跑不远。传送符消耗极大,他方才已经损耗了大量灵力,最多能跑出十里。”沈濯清说,“我在渡口镇外围布了追踪阵法,他逃不出去的。” 叶池看向沈濯清,心虚得很。 师兄他……应该没有看见吧…… 不然师兄会怎么想他啊! 温雪棠从船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季伯渊面前,搭上他的脉门。 “秽气入体,经脉受损的很严重,回去一定得好好调养。” 季伯渊用好的那只手推了他一把。 “你先去看看那两个人,刚才那什么同心咒差点把他们活活烧死,我这胳膊不差这一会儿。” 温雪棠转头看向叶池和萧霁寒。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叶池还在渗血的嘴唇上,沉默地递给叶池一颗自制的止疼蜜饯。 “清心散你们那还有没有?” 叶池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接过蜜饯,低头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直到此刻,施乐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拉了拉谢星摇的袖子,压低了发颤的声音。 “……你刚才看见了没有?我是不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谢星摇把玄铁扇一收,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把小师妹给拍进河里。 “嗯,没错,你没做梦。” 危月从另一艘船上下来,走到沈濯清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沈濯清点了点头,蹲下身将眠棘插入地面。 藤蔓疯长,迅速编织成一道牢笼,将残余的铄金教众全部困住。 “段岳逃不出渡口镇,但他的铄金术配合秽的力量,困兽之斗最为凶险。” “今晚先封锁镇子,明早再搜。” 沈濯清收回眠棘,藤蔓却依然牢牢困着那些教众。 他走过来看了叶池一眼,目光也在他嘴唇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 “叶师弟,你嘴唇破了。我有止血散,要不要?” 叶池不敢抬眼看他,只觉得自己尴尬得头皮发麻,连连摆手。 “……不、不用不用,就这么一点小伤,我都感觉不到啥,我回去……回去自己舔舔就好了!” 谢星摇在旁边咳了一声,叶池回身瞪他。 谢星摇抬头看天。 “啊……今晚的月亮真月亮啊。” 叶池无语。 今天阴天,哪来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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