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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言语交锋暗藏机锋（第1页）

第301章言语交锋，暗藏机锋

正厅内的光线忽然暗了暗，原来是廊下的海棠树被风一吹，枝叶挡住了窗棂。小卓子机灵地起身去推开半扇窗，阳光重新涌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极了此刻厅内暗流涌动的气氛。

老佛爷的目光落在绵忆脸上，那孩子不知何时已抓着知画衣襟上的玉佩啃得正香，口水浸湿了一小块月白色的绸缎。“既然咳嗽了，就别让他啃这些凉东西。”老佛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知画连忙把玉佩从绵忆嘴里抢出来，掏出手帕细细擦拭，眼眶微红：“是妾身疏忽了。绵忆昨夜咳得厉害，妾身守了他半宿，刚迷糊了一会儿，就忘了这些规矩。”她说着，眼角馀光飞快地扫过永琪，见他只是端着茶杯出神，根本没看自己，指尖不由得攥紧了帕子。

“妹妹辛苦。”小燕子突然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像打碎了什麽瓷器，“不过话说回来，这王府的太医不是摆设，绵忆有个头疼脑热的，尽管叫他们去看，犯不着自己熬着。你要是累垮了，谁来照管绵忆？”她这话听着是关心，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知画手一顿，低头道：“多谢王妃关心，只是些小毛病，不想惊动太多人。”

“这话说的。”小燕子挑眉，一只手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那是永琪送她的定情信物，此刻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都是王爷的血脉，哪有‘小毛病’的说法？再说了，老佛爷疼绵忆，要是知道他病了没人好好治，指不定多心疼呢。”

紫薇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柔声道：“小燕子也是好意，知画妹妹别多心。老佛爷在这里，正好让太医过来给绵忆瞧瞧，也省得大家惦记。”

“还是紫薇考虑得周全。”老佛爷点点头，对容嬷嬷道，“去，把李太医叫来。”

容嬷嬷刚应声，就见小虫子从外面探头探脑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拨浪鼓，嘴里模仿着婴儿的笑声：“咿呀——咿呀——”

“你这猴儿，没瞧见老佛爷在这儿吗？”小邓子连忙想把他拉出去。

“奴才是来给小阿哥送玩意儿的！”小虫子举着拨浪鼓，跑到绵忆面前晃了晃，“咚咚咚”的声音清脆响亮。

绵忆果然被吸引了，伸着小手去够，嘴里“啊啊”地叫着。

“这孩子，倒机灵。”老佛爷见绵忆有了精神，脸色缓和了些。

小蚊子也跟着凑趣：“乖乖隆地咚，这拨浪鼓是小的特意找巧手匠人做的，里面嵌了铃铛，保准小阿哥喜欢！”

知画勉强笑了笑：“多谢两位公公费心。”

永琪终于放下茶杯，声音沉稳：“既然太医快来了，就让绵忆在这儿等着吧。知画，你也坐下歇歇。”他特意加重了“歇歇”两个字，眼神却没看她。

知画刚要谢恩，小燕子突然一拍手：“哎呀，差点忘了！我让小厨房炖了冰糖雪梨，专治咳嗽的，正好给绵忆尝尝。小卓子，去端来！”

“哎！”小卓子应声而去。

知画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总觉得小燕子今天的每一句话都像带着鈎子，看似平常，却句句都在提醒她——谁才是荣亲王府的女主人。她攥紧了帕子，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的笑：“王妃真是细心。”

“那是自然。”小燕子笑得眉眼弯弯，“绵忆也是我的侄儿，我这个做嫡母的，能不上心吗？不像有些人，总把‘亲娘’挂在嘴边，好像谁要抢她的孩子似的。”

“小燕子！”永琪低喝一声，怕她话说得太冲，惹老佛爷不快。

小燕子却不怕，反而往永琪身边靠了靠，仰着脸对老佛爷说：“老佛爷，您别嫌我说话直。我就是觉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知画妹妹既然进了王府，就该把这儿当自己家，有什麽事尽管开口，别总藏着掖着，累着自己不说，还容易让人误会。”

老佛爷看着小燕子，半晌没说话。阳光照在小燕子脸上，她的皮肤白皙，因为怀孕而更显圆润，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又藏着一丝不容小觑的锐利。老佛爷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却偏偏让人恨不起来。

“你呀。”老佛爷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纵容，“当了王妃，还是这副性子。行了，知道你是好意。”她转向知画，“听见了？往後有什麽难处，就跟永琪和小燕子说，别自己扛着。”

“是，谢老佛爷体恤。”知画起身行礼，头埋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李太医跟着小卓子进来了，身後还跟着端着冰糖雪梨的丫鬟。小虫子连忙把绵忆抱给李太医看，小蚊子在一旁咋咋呼呼：“李太医，您可得好好给小阿哥瞧瞧，这可是老佛爷的心肝宝贝！”

李太医不敢怠慢，仔细给绵忆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笑道：“回老佛爷，回王爷王妃，小阿哥只是受了点风寒，不打紧，开两服药就好了。”

“那就好。”老佛爷松了口气，“赶紧让人去抓药。”

“奴才这就去！”小邓子应声要走。

“等等。”永琪叫住他，“让东院的人去抓药，煎好了送到西院。”他特意强调了“东院的人”，意思再明白不过。

知画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上却挤出笑容：“多谢王爷费心。”

小燕子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冷笑，面上却对绵忆笑道：“小家夥，听见没？要喝药药了，可不许哭哦。”她说着，还伸手捏了捏绵忆的脸蛋。

绵忆不知听懂了没，咯咯地笑了起来，一把抓住小燕子的手指，含在嘴里吮了起来。

“你看这孩子，倒跟你亲。”老佛爷见了，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小燕子也笑了，低头对绵忆说：“那是，我可是你嫡母！”

永琪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里的那点紧张也烟消云散了，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低声道：“小心点，别累着。”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知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厅内的茶香混合着雪梨的甜香，看似温馨和睦，却不知那平静的水面下，又藏着多少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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