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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暗流汹涌帝心明鉴（第1页）

第237章暗流汹涌，帝心明鉴

漱芳斋暖阁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地上碎裂的白瓷碗，溅开的冰糖雪梨汁液在紫薇月白色的裙摆上晕开一片黏腻的暗黄，如同骤然泼洒的污秽，玷污了那份清雅。紫薇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紧握着小燕子塞过来的那半块玉佩，指节用力到泛白，冰凉的玉质似乎要将她最後一点温度都吸走。她擡起头，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和善意的眼眸此刻被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的水雾笼罩，泪水无声地滚落，砸在玉佩上，也砸在小燕子的心上。

“紫薇！”小燕子心如刀绞，半跪在紫薇身边，双手紧紧包裹住她冰凉的手，试图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她眼中燃烧着怒火，像两簇跳动的火焰，直直射向惊慌失措的明月，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谁？哪个杀千刀的敢这麽污蔑我姐姐？高贵嫔？景仁宫那个被拔了牙的老虎？她放屁！”

金锁也扑到紫薇另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对着明月又急又气：“明月！你从哪儿听来的混账话？格格的身世是皇上金口玉言认下的，有信物为证！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她气得说不出狠话，眼圈也红了。

明月吓得扑通一声跪下，眼泪鼻涕一起流：“格格饶命！奴婢不敢胡说！是小凳子……小凳子去内务府领新到的红绸，听见几个洒扫的小太监躲在墙角嚼舌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还说是从景仁宫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李嬷嬷虽然被赶走了，但留下了什麽‘铁证’……奴婢一听事关格格，魂都吓飞了，这才……这才……”

“铁证？”永琪低沉的声音响起，他高大的身影立在暖阁门口，挡住了外面透进来的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方才在门外已听得真切，此刻迈步进来，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和紫薇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锁得更紧，随即目光锐利如刀地扫向跪地的明月：“那几个小太监，小凳子可认得？”

“认……认得其中一个，”明月瑟缩着回答，“是常在御花园西角门当值的王顺儿。”

尔康紧随永琪之後进来，他素来温润如玉的面庞此刻也覆上了一层寒霜。他看都没看旁人，径直走到紫薇身边，毫不犹豫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石青色绣云纹的厚实披风，动作轻柔却又坚定地裹在紫薇不住轻颤的肩膀上，将她整个人半圈进自己怀里，隔绝开那无形的寒意和恶意。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在她耳边响起：“紫薇，看着我。信物是真的，皇上的话是真的，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流言蜚语不过是阴沟里的污水，见不得光，也伤不了你分毫。有我福尔康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半分！”

紫薇擡起婆娑的泪眼，望进尔康那双盛满了心疼与坚毅的眸子，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冰凉的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仿佛汲取着他传递过来的温暖和勇气。

小燕子猛地站起身，红披风因为她剧烈的动作而扬起一道弧线。她胸脯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将理智烧穿：“不行！我忍不了！那个高贵嫔，被禁足了还不安分，竟敢往紫薇身上泼脏水！我现在就去景仁宫，我倒要问问她，她哪只眼睛看见我串通方家作假了？皇阿玛亲口认的女儿，她算什麽东西敢质疑？”她说着就要往外冲，腰间桃木剑的剑穗被她攥得变了形，红绸丝线勒进了掌心。

“小燕子！”永琪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沉稳不容挣脱。他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腰间的佩剑剑柄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显示出他内心同样翻涌的怒意，但语气却保持着惊人的冷静：“冷静点！你现在冲去景仁宫，除了打草惊蛇，落人口实，说我们仗势欺人，还能做什麽？她既敢散布谣言，必然有备而来，甚至可能等着你自乱阵脚！”

“那怎麽办？难道就任由她污蔑紫薇？任由那些脏话在宫里传？”小燕子猛地回头，瞪着永琪，眼圈也红了，一半是怒，一半是替紫薇委屈，“还有三个月！还有三个月我们就大婚了！难道要让紫薇顶着这样的流言嫁进福家吗？你让她以後在宫里怎麽擡头？”她声音哽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她太清楚流言杀人于无形的可怕。

永琪看着小燕子通红的眼睛，看着她为紫薇焦急心痛的模样，心口也像被什麽堵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更加理智：“正因为还有三个月，我们才更要沉住气。皇阿玛英明神武，宫中耳目衆多，此事必已传入他耳中。我们此刻需要做的，是保护好紫薇，稳住漱芳斋，收集证据，静待皇阿玛圣裁！贸然行事，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转向尔康，眼神交汇间是无需多言的默契：“尔康，紫薇这里，拜托你了。漱芳斋上下，务必守口如瓶，安抚好格格情绪。明月，”他看向仍跪在地上发抖的宫女，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今日之事，若再有半句传出漱芳斋，无论是谁，严惩不贷！小凳子！”

“奴才在！”小凳子一直在门外候着，听到召唤立刻小跑进来，脸上也带着惊惶。

“去，悄悄地把那个王顺儿给我‘请’来。记住，要‘悄悄’的，别惊动任何人。”永琪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寒意。

“嗻！奴才明白！”小凳子一凛，连忙躬身退下。

小燕子看着永琪有条不紊地安排，胸中的怒火虽然未消，却也明白他说的在理。她狠狠跺了跺脚，转身扑回紫薇身边，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姐姐别怕！有我在！有皇阿玛在！有永琪和尔康在！谁也别想伤害你！那些嚼舌根的，我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紫薇靠在尔康怀里，感受着小燕子传递过来的滚烫体温和永琪沉稳如山的气势，那颗被流言冰封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回流。她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但攥着玉佩和尔康衣襟的手，却不再那麽冰凉僵硬了。

暖阁内一时寂静，只剩下紫薇压抑的抽泣声和炭盆里银丝炭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窗外的天色似乎更阴沉了些，寒风卷着细小的雪粒，敲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窥探的低语。漱芳斋内喜庆的红绸依旧高挂，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凝重的神色，大婚前的暖意，被这骤然降临的阴霾撕开了一道冰冷的裂口。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暖阁外突然传来苏公公那独特而略显尖细的通传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穿透了凝滞的空气：

“皇上驾到——！”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漱芳斋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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