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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夜探鄂府寻证据,飞檐走壁显身手
夜幕像泼翻的浓墨,将京城的街巷染得一片漆黑,唯有方府西厢房还亮着一盏孤灯,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两道依偎的剪影。
紫薇将脸埋在云锦披风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半张信纸的边缘,纸角已被揉得发毛。“慈儿,我总觉得心口发慌,”她声音带着哭腔,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老驿差说的明黄龙袍,还有信上的‘弘’字……我不敢想,又忍不住去想。”
小燕子正用银签挑着灯芯,火光“噼啪”一声跳亮,映得她眼底亮晶晶的。“想不通就别想!”她把一碟蜜饯推到紫薇面前,鹅黄色衣袖扫过桌面,带起一阵微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哥说了,今晚就去鄂府查探,定要弄清楚他们为啥死盯着你不放。”
“不行!”紫薇猛地抓住她的手,掌心冰凉,“鄂敏是朝廷重臣,府里肯定守卫重重,太危险了!”
小燕子拍开她的手,忽然原地打了个旋,身形如陀螺般转了半圈,足尖点过凳角丶窗台,最後轻盈落回原地,裙摆扬起又落下,连烛火都没晃悠半分。“你看!”她得意地扬下巴,“我这轻功可是哥手把手教的,他说我天生骨头轻,练这个事半功倍!真遇到危险,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紫薇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你这身手……简直像画里的仙女。”
“那是!”小燕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从腰间解下个巴掌大的锦囊塞进紫薇手里,“这里面是迷魂粉,遇到坏人就撒出去!还有这个——”她又掏出个铜哨,哨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这是我跟哥的暗号,吹三声,不管多远我都能听见。”
正说着,院墙外传来三记轻叩石子的声响。小燕子眼睛一亮:“哥要动身了!我去送他!”
後花园的月亮门旁,萧剑已换上一身玄色夜行衣,腰间软剑的穗子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他正往靴筒里塞飞镖,见小燕子跑来,眉头微蹙:“怎麽出来了?紫薇一个人不怕?”
“金锁陪着呢!”小燕子递过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刚做好的饭团和伤药,“哥,鄂府不比江湖,那些侍卫都是正经练家子,你可别硬碰硬。”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萧剑耳边说,“我轻功比你灵便,帮你望风总行吧?就远远跟着,绝不添乱!”
萧剑刚要拒绝,却见妹妹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讨食的小兽,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跟着可以,不许擅自行动。你的轻功适合探路,但真要动手,还得靠哥。”他从怀里摸出个莹白的玉哨,“这是母哨,你带着子哨,遇险就吹,我能辨声寻位。”
小燕子喜滋滋地接过玉哨塞进袖口,看着萧剑身形一展,足尖在假山上轻轻一点,竟如雄鹰展翅般掠过丈高的院墙,落地时连枝头的夜鸟都没惊动。她吐了吐舌头,也学着样子提气轻身,裙摆如蝶翼般翻飞,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论起悄无声息,她这一身轻功底子,确实比哥哥更占优势。
鄂府的朱漆大门外,两盏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照得守卫腰间的佩刀寒光闪闪。萧剑伏在对面槐树的浓荫里,指尖在树干上飞快敲击——东墙有巡逻队,西角门有暗哨,正厅灯火通明,隐约有争执声传出。
小燕子像片树叶般飘落在他身旁,压低声音:“我绕後墙看了,西北角有片竹林,能藏人,还能顺着竹竿滑进去。”她说着指了指鄂府後院,“那边的狗没拴,我刚才扔了块肉骨头引开了。”
萧剑赞许地挑眉:“倒比哥想得周到。你去竹林守着,我去正厅听听动静,若有变故就吹哨。”
小燕子刚要应声,忽然竖起耳朵:“不对,正厅的声音停了!”
话音未落,就见两个黑衣人从鄂府侧门溜出来,肩上扛着个麻袋,脚步匆匆往城西方向走。麻袋里隐约传出呜咽声,像是有人被堵住了嘴。
“是老驿差!”小燕子眼睛一瞪,不等萧剑吩咐就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足尖在屋顶瓦片上轻点,身形快得只剩一道黄影,“我去截住他们!哥你去正厅看看有没有证据!”
萧剑心头一紧,却知妹妹轻功快,追上去更稳妥,当即转身掠向正厅。他刚翻进窗棂,就见鄂敏正将一叠账册塞进火盆,火苗“腾”地窜起,舔舐着纸页的边缘。
“住手!”萧剑低喝一声,软剑出鞘如闪电,精准挑开火盆里的账册。
鄂敏吓得魂飞魄散,连退数步撞翻了茶桌:“有刺客!护驾!”
与此同时,城西的小巷里,小燕子已拦住那两个黑衣人。她没直接动手,而是捡了块石子,运起巧劲打在前面那人的膝弯。黑衣人“哎哟”一声跪地,麻袋“咚”地落地。後面那人刚要拔刀,就见一道黄影闪过,手腕已被小燕子扣住,她借力一拧,刀“哐当”落地,人也疼得龇牙咧嘴。
“说!谁派你们来的?要把人带去哪里?”小燕子手肘抵住他的咽喉,眼神凌厉,全然没了平日的娇憨。
麻袋里的老驿差挣扎着呜咽,小燕子连忙解开绳结,露出他被布团堵住的嘴。“姑娘……他们要把我扔去乱葬岗……”老驿差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黑衣人,“是鄂敏的管家指使的,说我知道得太多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燕子知道鄂府的人追来了。她扶起老驿差,又在两个黑衣人膝弯各补了一脚,确保他们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才低声道:“跟我走!穿这条巷子能回方家,我哥在那边接应!”
她半扶半拽着老驿差往巷口跑,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老驿差看着她轻盈如飞的背影,忍不住喃喃:“这姑娘的身手……真是神了……”
此时的鄂府正厅,萧剑已将账册揣入怀中,软剑架在鄂敏的脖颈上,声音冷如寒冰:“为什麽要追杀济南来的姑娘?说!”
鄂敏抖得像筛糠,语无伦次:“是……是误会……我只是……只是怕她乱说话……”
萧剑冷哼一声,手腕微沉,剑刃划破油皮:“再不说实话,这账册明天就会出现在皇上面前!”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萧剑知道不能久留。他看了眼火盆里未燃尽的纸屑,忽然扬手将一锭银子砸向房梁,趁着衆人擡头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窗户,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管好你的人,否则下次就不是劫账册这麽简单了!”
夜色里,萧剑很快追上小燕子和老驿差,三人借着巷弄的阴影快步穿行。小燕子回头望了眼灯火通明的鄂府,握紧了袖中的玉哨——今晚虽惊险,却摸到了鄂敏的狐狸尾巴,这一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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