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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御点起一支烟,火柴擦亮的瞬间,映出赵维文镜片后的冷光,
“我不过是做些煤炭生意,不像贵府手眼通天。”
“听说楚先生在黑市买了批雷管?还是说,你打算用何卫国的葬礼做幌子,实则——”
“赵三少若是来查水表,恐怕找错了地方。”
楚御忽然凑近,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过既然来了,不妨看看这个。”
他抖开手里的转让合同,在赵维文面前晃了晃,
“柱鑫矿业即日起改姓楚,赵府若是想合作,我随时欢迎;若是想使绊子——”
他指了指远处的竖井,
“我这人记性不好,只记得管柱的矿难赔偿金,至今没落到工人手里。”
赵维文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楚御会拿矿难做文章。当年管柱的矿难死了七个工人,赵家收了封口费,现在若被翻出来,足够掀起巨浪。
他忽然笑了,笑得温润如玉:
“楚先生误会了,赵某只是来道贺的。”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张烫金名片,
“家父常说,晋中的煤田,容得下百家争鸣。”
楚御接过名片,指尖划过“赵氏能源”的烫金字样:
“替我谢谢赵董事长。不过比起名片,我更想要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如,贵府在阳泉的洗煤厂。”
赵维文的笑容终于出现裂痕,他没想到楚御胃口这么大。
洗煤厂是赵家的核心产业,相当于掐住了煤炭深加工的咽喉。
他深深看了楚御一眼,转身钻进轿车:
“楚先生果然是过江龙,赵某拭目以待。”
轿车消失在夜色中,李岩吐掉嘴角的草茎:
“老板,刚才太冒险了,万一他——”
“他不会。”楚御望着合同上自己的签名,忽然想起何卫国姐姐李卫红的话:
“卫国从小就说,煤是地里的黑金子,不该被埋在黑暗里。”
他拍了拍李岩的肩膀,
“明天起,去招些退伍兵,咱们的矿,需要自己的护矿队。”
矿区的夜风吹来,带着煤灰的粗粝。楚御站在“柱鑫矿业”的木牌前,摸出打火机点燃合同副本,火苗腾起的瞬间,“柱”字被烧成焦黑。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这里将改名“星辰矿业”,而晋中省的煤炭江湖,即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竖井深处传来爆破声,沉闷如大地的心跳。
楚御望着井口腾起的烟尘,忽然想起何卫国的墓前,李卫红摆的那碗清水——那是矿工家属最朴素的祭典。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地质调查报告,上面标着晋中尚未开发的煤层,像张等待书写的黑金画卷。
李岩忽然想起什么:
“老板,王玉那丫头最近总在矿区晃悠,要不要——”
“随她去。”
楚御望着天边的启明星,想起王玉被绑时的倔强眼神,“她父亲是晋中煤王,迟早会来找我们谈合作。不过在那之前——”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先让赵家尝尝,被后浪拍在沙滩上的滋味。”
矿区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子坠入人间。
楚御踩灭烟头,转身走向办公楼,皮鞋碾过煤渣的声响,如同叩击着黑金时代的大门。
他知道,属于他的煤炭帝国,正从这坑洼的土路起步,在无数人的质疑与觊觎中,悄然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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