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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听到了声音,江宁意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眼神在月色下显得有些迷离,少了白天的清冷,多了几分真实的倦意,还有一丝陆漾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近乎脆弱的神色。
看到陆漾,江宁意似乎并不意外。她拿起酒杯,将杯底残存的一点红酒饮尽,然后才淡淡开口,声音比夜风更轻:
“陆漾,”她微微歪了下头,唇角似乎想勾起一个弧度,却终究没有成功,“这次,是来赶我走,还是……来看我笑话?”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来了她身上淡淡的酒气。
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映着城市的微光,深深地看着陆漾,里面翻涌着陆漾看不懂、也不敢深究的复杂情绪。
陆漾所有准备好的道歉和解释,都在这一眼和这一问中,溃不成军。
她只是站在原地,感受着心脏那尖锐的疼痛和喉咙的酸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宁意等不到回答,也并不执着。她转回身,重新面向那片浩瀚灯海,留给陆漾一个沉默的、浸染着夜色与酒意的背影。
她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无法逾越的深渊。
一个在灯红酒绿的边缘独饮寂寥,一个在愧疚与混乱的漩涡里手足无措。夜色深沉,将两人笼罩,唯有远处城市的脉搏,在无声地跳动。
夜风裹挟着江宁意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冷香扑面而来,陆漾站在原地,喉咙发紧,指尖冰凉。
“我……”她艰难地吐出第一个字,声音干涩得厉害,“对不起。”
江宁意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的灯火,仿佛没听见。
这沉默比任何回应都更让人煎熬。
陆漾向前走了几步,高跟鞋敲击地面,在寂静的露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她在离江宁意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近得能看清她肩头衣料被风吹动的细微褶皱,能闻到她发丝间更清晰的、混合了红酒的气息。
“我不该那么说。”
陆漾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我今天……情绪失控了。那不是我本意。我只是……只是被我妈的话吓到了,我……”
陆漾语无伦次,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瞬间爆发的恐慌和抗拒,更无法提及那些光怪陆离的“前世”碎片。
江宁意终于又转了过来。她手里还捏着空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酒精让她的眼神不复平日的清明,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光,眼尾也染上了一抹薄红。
她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陆漾,那目光不再平静无波,而是带着一种探究的、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吓到了?”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因为陶阿姨说,让我们‘处一处’?”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小陆总从小耳濡目染,见过的、听过的光怪陆离还少吗?这点小事,也值得你……那么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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