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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那日,是因为他,而今时,是因为我的地位尊崇,已不需要亲自混入这杀戮。
我的手心沁出冷汗,匣中宝剑躁动,我听见血液在欢叫,我隐约间似乎看到,碧草黄沙上,火焰在升腾,黑红的火舌夹着烟灰扑面而来。
火焰中,军旗下,一双金色眼睛,明亮冷傲,神祗一样像是已蒸发干了人间一切感情。
我猛地一紧缰绳,啪地旗角掠过我的面庞。
我回过神来。没有火光,没有黄沙,金旬草原上,摩睺罗迦的族人在天帝军的包围圈中狼狈奔突挣扎,回忆中绣着金色火焰的红旗早已烟消云散,风中扑打的,是银底黑纹的天帝旗。
我暗暗摇头,我不应在这里想起这些来的。
而我身旁的小姑娘眼中闪着兴奋景仰的光芒,她微笑的嘴角挑起如冷冽的弯刀。
我的手掌在呼吸,似乎还在回味战场上的气息。这毫不间断缠绕了我前半生的气息。
我从眼前放下手,狠狠抖动马缰,双腿一夹,坐骑长嘶一声,振鬣扬蹄,身后大军跟着一起急奔起来。
那一天他带我见识到了真实的战争,那一天我正式迈入了这漩涡,也就是那一天,早已预示了,我半生猎求的结果。
大战已了,后事自由广目天处理,但是,我不是伴着征剿成功的昆折罗徐徐凯旋而返,而是接到了善见城请我速归的消息。
他从前的妻子,我现在的妻子,天妃,即将生产。
我紧握缰绳催马急行。
他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后人?他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未来?是否有一样的黑发金眸,是否一样带有那让我血脉贲张的战神血统?
我想看。我很想看看。
——昆折罗说,战争,是天神和魔鬼的狩猎。
在预言中会带来毁天灭地战争的孩子,是天神还是魔鬼?
带着战场上未散的血腥气,我飞扑向自己的王城。
侍从按照我的吩咐每天领到城外原野上散步的沙罗摩第一个发现了我的归来。欢叫一声,挣脱了侍从们手中的皮带,迎向我的马前。
它们还年幼,刚刚学会简单的狩猎,体形却已超过了巨型的猎犬。
我不及理会,催马入城。沙罗摩兴奋地嗥叫着放足狂奔,忽前忽后跟随在马侧。我们抛下马军,在路上行人的纷纷躲避中,冲向王宫。
宫门早已铺上红毡,洒满净水,悬挂香花。
被惊动的侍女宫人捧着红纱仓促地跑出来迎接,嘴里参差不齐地叫嚷着道喜的话。
我心中砰砰乱跳,跳下马来奔将进去。穿过花园,奔过水阁,我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响亮地,从内殿传来。
颤巍巍怀抱襁褓的老宫人笑吟吟地站在殿内相候。
我抿了抿唇,却只觉得口中发干。大踏步抢过去,我轻轻掀开了婴儿头上的襁褓。
圆圆的耳朵,皮肤上还带着初生婴儿的潮红,一片同样红色的头发软软铺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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