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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与妖的界限被打破,宿命缓缓拉开帷幕—— 【并非我刻意引诱, 是千年之前那一缕残魂, 早已经将我的宿命与你牢牢缠紧。 纵然记忆溃散, 我的本能依旧奔赴向你。】 番外:if线·假如引魂阵失败了 法阵嗡鸣剧烈震荡,暗红纹路疯狂扭曲,漫天碎光骤然溃散。 引魂之术,败了。 白光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大启寝殿之内一片死寂。 萧凛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掌心只余下一缕转瞬即逝的微凉气息。 魂魄没有如约归来,林知予的躯体安安静静躺在冰冷法阵中央,再无半分苏醒的迹象。 同一时刻,现代。 林知予猛地从客厅地板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 地板冰凉贴着后背,沙发歪在一旁,贺景逸正蹲在他身边,一脸焦灼地望着他。 林知予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做了一场梦。 梦里他隔着一层朦胧屏障,看见大启皇宫的那间寝殿。 血色法阵光华耗尽,萧凛僵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而素来隐忍克制、极少流露脆弱的萧承,脊背绷得笔直,脸上褪去所有平日的冷静自持,满目灰败空洞,那是林知予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他们在疯狂召唤他,拼尽一切想要把他拉回去,最后却全盘落空。 梦境的余韵死死攥住他的心神,那些画面反复在脑海盘旋,挥之不去。 自这天起,他时常恍惚失神,夜里屡屡重回这个噩梦,每次惊醒,浑身都浸满一层冷汗。 大启皇宫,长乐寝殿。 殿内烛火昏昏摇曳,青烟从鎏金熏炉里袅袅升起,弥散在偌大的屋宇之间,却驱不散那一层沉沉的寒意。 地上残留的血色法阵早已光华散尽,只余下几道暗淡焦褐的纹路。 林知予安安静静卧在锦褥之上,双目闭合,长长的睫毛垂落,看上去竟真如同沉沉睡去一般。 萧凛双膝跪坐在褥边,宽大的龙袍铺落一地,他微微俯下身,指尖一遍一遍,极轻极缓地描摹着林知予的眉眼、鼻梁,还有微凉的唇角。 指尖触到的肌肤没有半分活人的暖意,可他像是全然察觉不到,依旧亲昵的描摹。 半晌,萧凛肩头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发抖,下颌紧绷,牙关死死咬着,压抑着喉咙里快要溢出来的呜咽。 萧承立在床榻另一侧,一身亲王朝服还未曾换下,往日里沉静深邃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死寂。 引魂之术彻底穷尽,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魂魄被卷去了异世,再也没有归来。 可两个人之间,谁都不肯率先戳破这残酷的真相。 一种近乎病态的默契将他们捆在一起,绝口不提死亡永别,心照不宣地默认——林知予,只是睡着了。 殿内除去烛花偶尔噼啪爆开的轻响,再没有别的声音。 萧承缓步上前,俯身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让林知予半倚在自己怀中,安安稳稳坐在自己腿上。 他动作轻柔得仿佛稍一用力便会将人碰碎,取过案上温好的米粥,拿起玉勺,一勺一勺递到那没有知觉的唇边。 粥液大多顺着唇角滑落,浸湿了胸前的锦料,他便拿出绢帕,耐心细细擦拭干净,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份注定得不到回应的照料。 另一边,萧凛索性伏下身,将脑袋搁在林知予的膝头,整个人蜷缩着,像从前无数次受了委屈那样,贪恋着这一具躯体仅剩的温度。 他絮絮叨叨低声开口,把朝堂之上的满腹委屈尽数倾诉出来,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的疲惫与怨怼。 “今日上朝,一众大臣又在殿内聒噪不休。” “口口声声说着国不可一日无后,轮番上奏,逼我纳妃选嫔。” “若是老师还在,他们万万不敢这般欺辱我。” “他们哪里懂得,我心里装的从头到尾只有老师一人。” “我早已同老师行过大婚之礼,早已是你的人,又怎么能够背信弃义,另娶旁人。” “就连皇叔,也不肯站出来替我阻拦半句,只一味守在你的身侧,想方设法在你跟前献殷勤” 萧凛发泄似的扭曲真相,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缓解心里压抑的痛苦,碎碎的话语在空旷寝殿之内低低回荡,却得不到半分应答。 说着说着,积压多日的情绪再也绷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滚落,浸透身下那一层柔软衣料。 肩头不住地耸动,他把脸埋在布料里,压抑地啜泣起来。 萧承就坐在一旁,怀中还环抱着林知予,默默听着萧凛的满腹牢骚与悲戚。 周遭静得可怕,听完那一番话,他缓缓深吸一口气,又颤巍巍将这口浊气吐出来。 心口像是被一张极薄、却又坚韧无比的刀片,一下一下反复凌迟,钝痛翻涌,痛得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铺天盖地的巨大悲痛席卷了两个人。 一念之间,殉葬相随的念头同时在心底滋生。 不如就此了结性命,就这样守着这具躯体,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寝殿之内烛火幽昧,萧凛与萧承各怀心事,彼此心照不宣,已经在暗自盘算。 值守在外的御前侍卫守在殿门之外,隐约听见殿中二人低语,那些求死殉葬的只言片语飘入耳中,吓得浑身汗毛倒竖。 帝王与亲王竟要随帝师一同赴死! 此事惊天动地,侍卫不敢有半分耽搁,不敢贸然入内劝阻,捏着满手心的冷汗,悄悄退下,辗转急奔去找沈玄策。 侍卫神色惶急,将长乐寝殿之内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禀报,顺带也说出另一件骇人的实情——帝师逝去多日,陛下与王爷,始终不肯将帝师大人下葬。 沈玄策得知两人并未将林知予下葬,神色大变,不顾一切闯了进来,佩剑上的铜环撞在殿门之上发出哐当脆响。 他大步踏入殿中,目光扫过床榻上静静安卧的人,再看向床边两个形容憔悴、眼底一片死寂的人,心口重重一沉。 “陛下!王爷!万万不可!这万里河山,是帝师呕心沥血一手扶起来的,处处皆是他的心血。” “你们若就此赴死,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天下,便要付诸东流。你们这般,是置他的心血于何地!” 字字铿锵,重重砸在死寂的寝殿当中。 番外:if线·予安十七年 萧凛与萧承僵在原地,悲恸堵在喉头,无言反驳。满心的求死之意被这一席话硬生生遏住,只剩漫无边际的茫然与痛苦。 经此一事,沈玄策心中再无半分朝堂眷恋。亲眼见证两界相隔的无力,眼睁睁看着敬重爱慕的帝师永远消散于另一个世间,朝堂的权位荣华于他而言并没有意义。 他上书一道奏折,自请远赴苦寒边关镇守。他要替林知予,好好守住这片他耗费无数心血治理出来的山河故土。 陆诩读完沈玄策送来的书信,当即舍弃官学的高官厚禄,收拾简单行囊,追随沈玄策奔赴边关,做一名随军军医。 皇宫长乐寝殿,日月缓缓轮转。 萧凛与萧承寸步不离守在此处,昼夜轮换,几乎不曾踏出殿门半步。 他们依旧抱着那一丝渺茫到可笑的幻想,总盼着奇迹降临,盼着某一刻,林知予能够缓缓睁开双眼。 可时光无情,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执念停下脚步。 躯体上的温度一点点散尽,肌肤的色泽慢慢衰败,淡淡的灰褐尸斑,终究还是无可避免地悄然浮现。 残酷的现实摆到眼前,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 万般万般不舍之下,他们只能下令打造一具通体剔透的水晶棺。 将林知予妥善安放其中,又在皇宫地宫深处,掘开一座幽深庞大的冰窖。 地下寒气终年凛冽不散,以此尽量留存这一具已经失去魂魄的躯壳。 深情熬不过遥遥无望的别离,极致的思念,在岁月磋磨之中,渐渐扭曲,滋生出蚀骨灼人的恨意。 鸿蒙分两仪,恨为爱之极。 恨本就是爱走到极致之后衍生出来的另一面。 他们恨林知予。 恨他来自另一个迥然不同的世界,恨他抛下大启的万里河山,抛下深陷执念的自己,决然回到属于他的故土,将所有人遗弃在无边无尽的苦海里面。 可那恨意之下,埋藏的依旧是剪不断、放不下,滚烫灼人的深情。 爱恨纠缠,日夜折磨着两个人。 往后数年光阴流转。 萧承主动递交奏疏,舍弃手中权柄,彻底远离波诡云谲的朝堂纷争。 他收拾满满一箱林知予生前用过的书卷、玉佩、旧物,孤身一人离开京城,南下去往当年林知予一心想要逃离去往的江南水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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