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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对吧?”他皱着眉,盯着那颗庞大的心脏,目光在它的形状和脉络上仔细逡巡了一遍,“怎么看,也不是我的心脏啊。” 他顿了顿,偏过头去,像是在对空气说话:“我以为这扇门后面,应该是你呢。” “这不就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吗?”黑雾毫无征兆地从心脏旁边浮现出来,比先前那两团都要浓郁。 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是想见到我,应该先知道我现在长什么样子,不是吗?” 易初挑眉,“合理。” 他转身,打算推开身后那扇刚走进来的门,却发现关的死死的。 身后的心脏表面忽然隆起两处鼓包,猛然炸开,两根粗壮的血管从破口处伸了出来。 它们通体暗红,表面带着湿漉漉的黏腻光泽,尖端像某些深海生物过长的触须一般灵活地扭动着,锁定了易初的方位后猛地朝他后背刺了过来。 银光在血管即将触及衣料的刹那骤然亮起。 几根银线不知何时已经织成了细密的网,横亘在易初与攻击之间,暗红色的血管撞上来,被齐齐切断。断裂的血管末端剧烈抽搐,喷出粘稠的暗色液体。 易初转身,银线在指间流畅地回收,重新缠绕成细不可见的丝缕。 他面前那颗巨大的心脏表面不断隆起鼓包,一个接一个地炸开,新的血管从破口处蜂拥而出。 它们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一株疯狂生长的妖异红色藤蔓,张牙舞爪地朝他铺天盖地地涌来,几乎要将整个空间都填满了。 易初往后退了一步,偏头避开一根直冲面门而来的粗壮血管,同时手中的银线悄无声息地绕开那些疯狂扭动的触手。 银线在漫天血红的缝隙间穿梭潜行,直直地缠上了心脏本体的表面。 “这不对吧,我的想象里,似乎没有这些。” 他说着,银线已经不动声色地在心脏上绕了两圈。 “是吗?”黑雾从心脏旁边缓缓浮现,带着点毫无诚意的愧疚,“那可能是我给你的想象增加了点趣味性。毕竟,太枯燥的想象,也毫无意义嘛。” 易初懒得听它废话,就在那些血管即将触碰到易初身体的瞬间,他手里的银线一缩,银线毫无阻滞地将巨大心脏从中间剖开。 大量浓稠的鲜血从裂口处喷涌而出,溅到了易初的脸颊上,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缓缓下滑。 所有正在朝易初扑来的血管在同一刻僵住了一条接一条地软塌下去,无力地垂落在地面上。 而门在心脏被摧毁的那一刻,缓缓打开。 “哇塞,好残忍。”黑雾还在半空中感慨,银线扫过,直接将它打散。 “倒不如说都是你无聊的恶趣味。”易初嫌恶地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被鲜血浸透的衣物。 暗红色的污渍在白色的衣料上格外触目惊心,黏腻地贴着皮肤,散发出淡淡的铁锈气息。 他皱着眉闭上眼,在脑海里想象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衣服竟然真的换到了他的身上。 他抬步走出那扇门,重新回到了长廊里,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想象出些什么,就在走廊里没有尽头的往前走,“你既然想找我,何苦大费周章?” 黑雾倒是句句有回应,再度出现,“就当满足我忠实的信徒的小愿望。” 作者有话说: 刚发现明天端午 如果明天考完试有时间的话,会加更。如果没时间,也会有一个端午小剧场 (含加更和小剧场) “信徒?”易初的脚步没停,说出来的时候似乎也并没有多惊讶。 他对这个词不太感冒,信徒大概是指这个梦境的梦主。 从刚才那扇门的反应和这个空间的构造来看,梦主的意识应该已经被这团黑雾渗透得不轻了。 估计是这家伙是在别人的梦境里悄然扎根,一点一点地替换掉原主人的意志,让对方在浑然不觉中变成供他驱使的容器。 易初甚至能大致想象出那团黑雾是怎么对那位梦主说的,大概是许了什么动听的承诺,又或者干脆就披着对方的皮囊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 反正对这团黑雾来说,洗脑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而梦主往往直到最后都意识不到自己究竟是心甘情愿,还是早就被人替换了选择。 “对你这个信徒这么好?”易初的话语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揶揄,“不会是和梦主商量好,满足愿望之后,整个梦境都归你吧?” 他完全看透了那团黑雾的套路,一句都没留面子地拆穿了。 长廊静了片刻,黑雾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近了一些。 “果然还是这么聪明。”声音里带着难以分辨的感情,“可聪明有时候,也挺没意思的。”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易初干脆利落地截断了这个话题。他脚步不停,伸手推开了面前又凭空出现的一扇门。 一片盎然绿意迎面涌来。大片的草坪绵延铺展,矮墙上攀着开满细碎白花的藤蔓。 花园正中央摆着一张白色的圆桌,上面竟然满满当当地摆满了食物。 易初挑了挑眉,走过去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一块最上面的曲奇饼干放进嘴里。 “???” 黑雾在桌子对面凝聚成形,整个轮廓扭曲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问号的边缘还在微微颤抖,似乎不太能相信自己眼前出现的一切。 易初余光扫到那个问号,嘴角压了压,甚至桌子上还出现了一个精致的小茶壶。 “易初!你在干嘛?”在茶壶出现的时候,黑雾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问号啪地碎开,重新聚合成一团平平无奇的黑雾。 紧接着,易初手里的茶壶便凭空消失了,只留他手里空空如也的握姿。 “你是要开茶话会吗?”黑雾的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个调,甚至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的意味,在花园清新的空气里显得有些突兀,“我想杀了你诶,你在这儿吃饼干喝茶?” 易初见怪不怪地收回空手,面不改色地又拿起另一块饼干,咬下去咔哧一声。 “怎么了?”他嚼着饼干,说话含含糊糊的,“你说的,想什么就出现什么。我现在累了,不想找你了,吃点东西也不行?” 黑雾明显变得更加暴躁。 它那团形状开始急速收缩又膨胀,“你就是想把我逼急了,让我忍受不了你,主动出来,对不对?” “对啊。”易初回答得过于坦荡,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甚至挑衅一般地拿起手边碟子里最后一块饼干,朝着那团剧烈翻涌的黑雾递了过去,“你要吃吗?” 黑雾在他面前猛地一滞,接着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样剧烈地抖动了两下,啪的一声,整团雾瞬间消失不见。 易初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收回递饼干的手,把最后那块也送进了自己嘴里。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他自己的心脏,他自然有办法对付。那团黑雾说到底不过是他的心脏生出的执念,再怎么张牙舞爪,源头始终是他自己。 反正易初不着急。他可以随便陪着这颗任性妄为的心脏耗,耗到它自己忍不住现出真身为止。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花园里,微风拂过那些攀爬的藤蔓,细碎的白花轻轻晃动。 易初靠在椅背上,正准备再想象一壶新茶出来,花园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诶,这里有一扇门。” 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易初疑惑地扭头朝门的方向看过去。 门被推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眉眼让易初觉得好像见过。 她朝里面探了探头,直直地撞上了易初的视线。 “你是易初?” 与此同时,另一个女声从门外的长廊里传来,“易初?” 随着门被完全推开,第二个人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易初盯着那两张脸看了两秒,记忆终于被唤醒了,方可,安久。 可问题在于,易初对这两人几乎没什么印象。倒不是说他不认识她们,而是按照这个空间运行的逻辑,他脑子里想什么就会出现什么,一切皆由他的意念生成。 但方可和安久的出现毫无预兆,他根本没有想起过她们,她们绝对不可能是他想象出来的产物。 那唯一的结论就是:这两个人是真人。 这个结论让易初有些不安,“你们怎么来了?” “系统给我们指派的任务啊。”方可走进来,她们对易初已经不是专员的事情并不知情,“我记得在任务里面没看到你的名字,你怎么进来的?” 易初在听见“系统”两个字的时候,脑袋里嗡的一声。 后面方可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剩下嗡嗡的余响在他耳边盘旋。 他怎么把系统忘了?先前他一直怀疑系统和星昇他们是一伙的,或者说至少存在着某种合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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