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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三天练气五天筑基
&esp;&esp;云缈洲,谢家核心禁地,飞云楼。
&esp;&esp;谢凌霜正在调息,压制体内因旧伤而隐隐作痛的灵脉。
&esp;&esp;她已不复年少时的明媚飞扬,岁月与伤痛在她眼角刻下纹路,却更添威严与沉静。
&esp;&esp;一袭暗绣云纹的玄色家主常服,衬得她面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寒星。
&esp;&esp;“家主,鄞州徐氏,徐公子急信。”心腹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esp;&esp;谢凌霜睁开眼,眸光微凝。徐舒这孩子,重情义,知分寸,用急信直呈她手中,必有要事。她接过那枚带着东域水汽的玉简,神识探入。
&esp;&esp;玉简中,徐舒用词恳切甚至激动,详细描述了如何偶遇谢昭,其容貌、神态、乃至一些只有极亲近之人才知的细微习惯与小动作,皆与记忆中的谢昭吻合。更提及谢昭如今身体极度虚弱,似遭大难,但性命无虞,正在鄞州调养,不日将归家云云。
&esp;&esp;“荒谬!”谢凌霜猛地攥紧玉简,指节发白,玄色衣袖无风自动。
&esp;&esp;她第一个念头就是震怒,徐舒这孩子,怎可拿此事玩笑!
&esp;&esp;昭儿陨落百年,尸骨无存,魂灯尽灭,这是无数人亲眼见证的事实!
&esp;&esp;什么死而复生,什么虚弱归家,简直是无稽之谈!是对亡者、对谢家、对她这个痛失爱子的母亲最大的不敬与亵渎!
&esp;&esp;她豁然起身,周身气息冰冷如严冬,元婴巅峰的威压虽因旧伤不复全盛,却依旧让整个屋子的空气为之一凝。
&esp;&esp;她首先想到的是阴谋,是针对谢家,或是针对如今在谢家地位特殊的素衣?无数阴暗的猜测掠过脑海。
&esp;&esp;然而,怒火与怀疑之中,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属于母亲的希冀,如同巨石下的幼芽,顽强地试图探出头来。
&esp;&esp;万一呢?修真界广袤无边,奇功秘法层出不穷,历史上并非没有神魂侥幸不灭、借助秘法或机缘重获新生的极端案例……尽管那概率渺茫如沧海一粟。可……那是她的昭儿啊!是她和流云最骄傲的长子,是天纵奇才的谢逢雪!凭什么就不能是那亿万无一的幸运?
&esp;&esp;这念头一起,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灼得她坐立难安。她强迫自己冷静,重新拿起玉简,一字一句反复研读。徐舒的措辞虽然激动,但条理清晰,细节详尽,不似作伪。
&esp;&esp;她心乱如麻的取出第二枚玉简,这次,玉简上的气息,让她在触碰的瞬间,就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esp;&esp;玉简内,并非徐舒的传话,而是一段直接的神识留影。
&esp;&esp;画面有些模糊晃动,背景似乎是一间静室。一个瘦得惊人的青年半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esp;&esp;但那双眼睛……那双微微圆润、此刻却盛满了复杂难言情绪的眼睛,正有些躲闪地望过来。
&esp;&esp;是谢昭,嘴上说着让徐舒帮自己写封信报平安就好,最后还是被徐舒拉着半推半就的给父母录了留影。
&esp;&esp;“母亲……”影像中的青年开口,声音沙哑干涩,还带着久未说话的滞涩,但语调……是她梦中重温过无数次的、属于谢昭的语调。
&esp;&esp;“不孝子……谢昭,”影像中的谢昭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圈却迅速红了,“让您……和父亲,担心了百年……是儿子不孝。”
&esp;&esp;他顿了顿,似乎有些词穷,或者不知从何说起,影像边缘传来徐舒压低声音的提醒:“说重点啊。”
&esp;&esp;谢昭懊恼地皱了下眉,才继续道:“我现在……人在鄞州徐舒这里。身体是出了些问题,但……还活着。真的。阿舒在帮我调理,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esp;&esp;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比如解释如何活过来的,但嘴唇嚅嗫了几下,最终只是化作一句:“您……和父亲,还有小弟,都好吗?我……我很想你们。待身体稍好些,我便动身回家。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esp;&esp;影像很短,到这里便结束了。最后定格在谢昭那双含泪却努力想笑得轻松些的眼睛上。
&esp;&esp;她死死攥着那枚玉简,仿佛要将它嵌入掌心。巨大的几乎将她淹没的狂喜与同样巨大的挥之不去的惊疑在她心中激烈交锋。
&esp;&esp;是真的?
&esp;&esp;那眉眼,那神态,那一声母亲,那红了的眼眶……尤其是那魂魄深处无法伪造的熟悉感……做不得假!
&esp;&esp;可理智仍在尖叫:这怎么可能?!烛龙关前多少双眼睛看着他形神俱灭!百年魂灯寂然!
&esp;&esp;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天道垂怜,万一千古奇迹真的落在了她的昭儿头上?
&esp;&esp;谢凌霜没在继续修炼,拿着手中的玉简脚步甚至有些慌乱的逃离禁地,去往了自己丈夫的房中。
&esp;&esp;云渺那边发生了什么谢昭暂且不知,谢昭这几天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esp;&esp;这位张机真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势。
&esp;&esp;那些徐舒看了都肉疼、足以让中小宗门打破头的天材地宝,在张机手中如同最寻常的药草,被精准地投入药炉、化入金针、或碾成粉末融入特制的药浴灵液中。
&esp;&esp;他的调理方案激进又精密,如同最高明的匠人,用最昂贵的材料,强行在谢昭那一片废墟般的经脉根基上,开辟出最基础的通路。
&esp;&esp;过程绝谈不上舒适,每一次药力冲击、金针渡穴,都伴随着或灼热或冰寒或酸麻胀痛的极端感受,谢昭常常疼得冷汗浸透衣衫,咬紧的牙关里甚至渗出血丝。
&esp;&esp;但效果也极其显著,那些枯萎断裂的经脉,如同被灵泉浇灌的旱地,竟然真的开始焕发出极其微弱的生机,重新连接、延展,虽然依旧脆弱狭窄如发丝,但至少不再是死路。
&esp;&esp;更重要的是,谢昭的灵根接受到体内循环的灵药滋养后,终于自己开始修复了,这意味着,他可以重新修炼了,哪怕要从最微末的引气入体开始。
&esp;&esp;张机离去前,留下了足够三个月使用的调理方子和丹药,并再三叮嘱徐舒监管执行。
&esp;&esp;谢昭送走这位手段通神却也让他心生阴影的故友时,心情复杂难言。
&esp;&esp;一方面,他感激张机给了他重登道途的希望;另一方面,这几日他几乎每天都处在张机今天又要给我塞什么奇怪的东西?这东西吃下去泡进去真的不会出问题吗?的深度怀疑中。
&esp;&esp;尤其是每次服药前,他都要做足心理建设,生怕下一秒又不受控制地开始歌颂张机的丹道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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