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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阿寒。” 晏云舟把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轻柔。 殷寒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满脸泪痕,却还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地帮晏云舟擦他眼角那没忍住的湿意。 “你、你别哭……我、我给你擦擦……” 晏云舟定定地看着,看着他哭得比谁都凶,却还惦记着给自己擦眼泪。 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眼角弯弯。 “到底是谁在哭?” 晏云舟伸手捏了一把他湿漉漉的脸颊,语气无奈又温柔。 “几百年过去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 殷寒被他捏得脸都变形了,嘴一瘪。 “我想你嘛……你知道我多想你吗?你不在了,你所有的衣物我都保留得特别好,有时候太想你了就会……” 晏云舟被他这一连串话砸得愣住,他连忙捂住殷寒的嘴巴。 “行了行了,别说了!” 殷寒却顺势握住他捂着自己嘴的手,在手心亲了一下,湿漉漉的嘴唇贴着他的掌心,又烫又凉。 晏云舟的手一缩,耳根彻底红了。 殷寒不依不饶地追上去,把晏云舟的腰一把抱住,用力一托,将他整个人举起来转了两圈。 晏云舟被他转得头晕,双手撑着他的肩膀,脚都离了地,又气又好笑地捶了他后背一下。 “放我下来,转晕了。” 殷寒这才把人放下来,低头看着晏云舟有些晕乎的眉眼,看着他脸上浅淡的笑意和薄薄的水光。 几百年过去了,这个人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生气生不了半盏茶的功夫。 “阿舟。” 殷寒把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温热地交织在一起。 “你原谅我了吗?“ 晏云舟抬起眼看他,故作冷淡地偏过头去:“没有。“ “啊……阿舟,求求你了,原谅我好不好?” “才不要。” 晏云舟说着就要推开面前的这张大脸,往外走去。 而殷寒哪能如愿,把人拉回来,又紧紧抱住。 晏云舟看着他那无赖的样子,叹了口气,却也没挣开他的手。 “阿舟。” 殷寒松开抱住晏云舟的手,轻轻握住他的肩膀,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道。 “我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 看着殷寒认真的眼神,晏云舟弯了弯眉眼,双手捧着他的脸颊。 “好吧,那我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说完晏云舟踮起脚,在殷寒的嘴角轻轻落下一吻。 “奖励。” 晏云舟说完松开了捧着殷寒脸颊的手,退开半步。 殷寒被突然的动作弄得微愣,随即反应过来,把人抱在怀里用力吻了回去,一只手还扣住晏云舟的后脑,让怀里的人避无可避。 另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沈浔黎终于动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麻,衣袍上沾了些夜露,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水光。 他抬头看了一眼屋檐。 那只银白色的小狐狸正趴在瓦片上,睡得四仰八叉,四只爪子软塌塌地摊开,肚皮微微起伏,尾巴歪歪扭扭地耷拉在檐角。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浑身的绒毛都镀了一层银色的光泽,远远看去像一坨毛茸茸的雪球。 沈浔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某只狐狸嘴角居然还挂着一小截亮晶晶的口水,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沈浔黎沉默了一瞬,没忍住偏过头去,嘴角轻轻地弯了弯。 接着他脚尖一点,轻轻跃上屋檐,落在宿烬旁边。 宿烬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睡了过去,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鼾。 沈浔黎无奈叹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蹲下来,准备将宿烬抱起来。 宿烬在睡梦中闻到了熟悉的气味,鼻尖抽了抽,下意识地把脑袋往沈浔黎的手掌心里拱,耳朵软塌塌地贴着他的指缝。 接着整只狐狸往他怀里一滚,尾巴自动缠上了沈浔黎的手腕。 沈浔黎低头看着怀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看了好一会儿。 宿烬睡得人事不知,毫无防备地袒露着最柔软的肚皮。 沈浔黎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露出来的一小截肚皮,绒毛又细又软,像初春新发的柳絮。 那只狐狸在梦里被蹭得舒服了,后腿无意识地蹬了两下,尾巴在沈浔黎手腕上又缠紧了几分,嘴里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呜”声。 沈浔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右手揉搓了一会狐狸脑袋。 他收回手,抱着那只睡得昏天暗地的小狐狸跳下屋顶。 怀里的狐狸全程没醒,呼吸均匀地打在他胸口,暖融融的一团,偶尔爪子还无意识地扒拉一下他的衣襟。 他走进屋,把宿烬放在他用几件衣袍叠成的一个小窝里,还顺手把一件自己的外袍叠了叠,垫在底下,又拿了一件搭在他身上当被子。 宿烬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自己蜷成一个小毛团,尾巴盖住鼻尖,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和一抖一抖的耳朵尖,睡得很安稳。 沈浔黎蹲在窝边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轻轻把衣袍往上拉了拉,然后起身去后院沐浴。 水声哗哗,热气氤氲。 等他回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滴在衣领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他走到床边,不自觉看了眼小窝,宿烬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过。 沈浔黎的心情因为某只狐狸的傻样不由自主好了很多,他躺下来,掐了个烘干诀把头发弄干,吹了灯。 狐狸偷摸爬床 黑暗里,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长长的银白色光带。 半夜。 宿烬迷迷糊糊醒来。 他感受到周围淡淡的竹叶清香,清冽又干净,和师兄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睁开一条眼缝,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出床边那张清冷的侧脸,沈浔黎侧躺着,呼吸平缓,睫毛在月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宿烬愣了愣,随即发现自己被窝在柔软的布料堆里,身上盖着沈浔黎的外袍,底下垫着另一件。 旁边就是师兄的床榻,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他忽然福至心灵,不带半点犹豫的,一个轻盈的起跳,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银色弧线,无声无息地落在床尾的锦被上。 他在沈浔黎身侧停下来,低头看了他一眼,师兄睡得安静,眉眼舒展,比白天那副清冷的样子柔和了许多。 宿烬满意地眯了眯眼,然后慢悠悠地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球,贴着沈浔黎温热的身侧躺了下来。 沈浔黎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微微侧了侧身,手臂无意识地搭过来,刚好落在那团毛茸茸的背上。 宿烬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往前拱了拱,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沈浔黎的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沈浔黎是被压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头顶趴着一团暖乎乎的东西,绒毛蹭着他的额头和眉心,毛茸茸地糊了他一脸。 尾巴从他耳朵边耷拉下来,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毛尖扫着他的耳廓,痒痒的。 某只狐狸把自己横着搭在了他的脸上。 沈浔黎:“……” 他伸出手,准确地捏住了那只毛茸茸的后脖颈,轻轻拎到面前。 宿烬被这动作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狐狸的眼皮还耷拉着,瞳孔里蒙着一层困倦的雾气,然后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在面前那张脸上。 刚醒的沈浔黎还没束发,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零散的碎发垂在额前,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的眉眼还带着困意,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连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都多了一些少见温柔。 而此时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带着一点点无奈的纵容。 宿烬看得呆住了。 他愉悦地眯了眯狐狸眼,脑袋不自觉地往沈浔黎的手腕上蹭了蹭,耳朵一抖一抖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什么时候上我床的?” 沈浔黎把他放在被子上,开口问道,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低哑。 宿烬歪着脑袋,冲他“叽叽叽叽”说了一长串,还配合着摇头晃脑,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表情丰富得很。 说完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是狐狸形态,刚刚说的全是狐语。 他眨了眨眼,干脆利落地直接化作人形。 一个晃神,少年修长的身形压在沈浔黎身上,双手撑在他身侧,低头看着他。 “师兄,你都不知道昨天半夜有多冷,我耳朵都快冻掉了。” 假的。 宿烬那身狐毛厚得冬天能在雪地里打滚都不带冷的,别说掉耳朵,掉根毛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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