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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寒站在他身侧,难得地笑了一下:“别紧张。” 宿烬看了他一眼:“你当初成亲紧张吗?” 殷寒平静地说:“不紧张,我和阿舟拜天地的时候,他紧张得手都在抖,我就顾着看他了。” 旁边的晏云舟:“……” 宿烬被逗得笑了一下,但是也没轻松多少。 然后,他听见了鼓乐声。 宿烬抬起头。 沈浔黎从红毯的另一端走来。 他穿着正红色的婚服,银线绣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沈浔黎同样也束好发,簪着他为他亲自选的银白簪子,眉眼清冷如旧。 他的唇角微微弯着,目光穿过满天花瓣,穿过黑压压的人群,落在宿烬身上。 宿烬的尾巴瞬间全部僵住。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浔黎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走得稳当,红毯两侧的来宾纷纷起身,幻铃直接嚎了一声,差点幸福到晕倒。 沈浔黎走到宿烬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 满天花瓣飘落,夜明珠流光溢彩,满座宾客屏息凝神。 宿烬看着沈浔黎,看了很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嗓音有点哑,说:“师兄。” 沈浔黎轻轻应了一声:“嗯。” 宿烬忽然笑了,眼底有水光闪了闪:“师兄今天真好看。” 沈浔黎也笑了:“你也好看。” 云珩站在主婚人的位置上。 他今天穿得格外郑重,玄色礼服是宿归帮他挑的。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孩子,一个冷心冷情,为了对方连命都不要,一个没心没肺,为了对方连天都敢反。 云珩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他回想起当年在破庙,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孩抬起头看他,眼睛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宿烬第一次来玄清宗,满院子追着沈浔黎跑,被沈浔黎一个冷眼冻回去,却依旧没心没肺地去招惹沈浔黎。 他想起沈浔黎瞒着他去跳魔渊,宿烬二话不说就要跟着去。 云珩深吸一口气,别开脸,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宿归站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云珩定了定神,开口,声音沉稳: “一拜天地。” 宿烬和沈浔黎转身,面向天地。 两人同时弯腰,躬身一拜。宿烬的尾巴在身后散开,像一朵盛放的花。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云珩和宿归拜下。 宿烬弯腰的时候,偷偷侧头看了沈浔黎一眼,沈浔黎垂着眼,眉眼柔和,安安静静地拜下去。 宿烬觉得自己的心涨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云珩看着面前拜下的两个人,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起来。” 宿归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夫妻对拜。” 宿烬转过身,和沈浔黎面对面。 两人同时抬头,目光相遇。 宿烬看着沈浔黎的眼睛,忽然觉得天地之间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些年的等待,那些年的痛苦,那些差点生离死别的夜晚,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要和他拜天地。 沈浔黎看着宿烬。 他看着宿烬眼底的水光,看着宿烬微微发抖的嘴唇,看着宿烬身后那九条尾巴绷得笔直。 他知道宿烬又要哭,沈浔黎弯了弯嘴角,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宿烬看懂了,那个字是“在”。 他在。 沈浔黎以后会一直在宿烬身边。 宿烬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但宿烬却是笑了,笑得特别好看,眉眼弯弯的。 两人同时弯腰。 额头轻轻碰到一起。 宿烬的耳朵冒了出来,毛茸茸的,沈浔黎看见了,笑了,没忍住抬手捏了一下。 宿烬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尖也跟着抖了抖。 台下,晏云舟轻声说:“他们也成了。” 殷寒轻轻握住他的手:“嗯。” 而幻铃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原来看到别人幸福,自己也会哭泣。 宿归侧头看了一眼云珩,发现他别着脸,眼角有泪痕,宿归笑了笑,把自己的袖子递过去。 云珩嘴硬:“风大。” 礼成。 宿烬直起腰,在所有来宾面前,长臂一伸,一把将沈浔黎搂进怀里,九条尾巴全部张开,把沈浔黎整个人圈在中间,裹得严严实实。 来宾们愣了一下,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掌声和欢呼。 “好!” “二师兄又护食!” “宿烬你尾巴收一收,我们要看不见大师兄了!” 宿烬充耳不闻,把脸埋在沈浔黎肩窝里,闷声说:“师兄,你终于是我的人了。” 沈浔黎被他整个圈在怀里,抬手轻轻回抱住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嗯,你也是我的人了。” 宿烬在他肩上蹭了蹭:“我早就是师兄的人了。” 沈浔黎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当晚,玄清宗大摆流水席。 三天三夜,灵果灵酒堆成小山,凡间的戏班子请了三台,轮着唱。 天上放的烟花是宿烬特意去东海龙宫借的避水珠研碎做的,放起来满天花雨,映得整座玄清宗亮如白昼。 宿烬没有喝太多,但是见到沈浔黎的时候他还是立马装醉了。 沈浔黎扶着他,宿烬就趁机占够沈浔黎的便宜,对沈浔黎又亲又啃的,历经千辛万苦,沈浔黎终于把他放到床上:“你喝了多少?” “三坛而已。”宿烬装作眼神迷离,忽然长臂一伸,搂住沈浔黎的腰,把他整个人拽倒在床上,翻身压了上去,“师兄,我是不是在做梦?” 沈浔黎被他压在身下,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和亮得惊人的眼睛,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不是。” 宿烬低下头,鼻尖抵着沈浔黎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渴望:“师兄,你是我的了。” 沈浔黎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偏过头,轻轻嗯了一声。 宿烬却不依,嘴巴一撇可怜巴巴地开口:“师兄,我们今天大婚,你都不看我。” 沈浔黎被他弄得没办法,只好回过头看向宿烬。 沈浔黎刚刚回头,就被宿烬吻住了。 这个吻又深又重,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占有和眷恋。 宿烬的尾巴把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耳朵尖微微抖着,沈浔黎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却没推开。 很久之后,宿烬才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声音里带着笑:“师兄,我好开心。” 沈浔黎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上辈子,我什么都没给你。”宿烬的声音很低,嘴唇贴着沈浔黎的耳廓,“这辈子,我要把所有的都给你。” 沈浔黎侧过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你已经给我了。” 宿烬搂得更紧了,把脸埋进沈浔黎颈窝里,安安静静地赖着不动了。 窗外明月高悬,桃林里的桃花落了满地,夜明珠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红绸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玄清宗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远方山巅,云珩和宿归并肩站着。 宿归说:“阿珩,你看,他们多好。” 云珩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他望着那片灯火,望着灯火里那个歪歪扭扭的喜字,忽然说:“当年在破庙,我捡到浔黎的时候,他才那么小一点。” 他比了个高度,大概到自己腰的位置。 “浑身是血,眼睛空空的,问他叫什么也不说。”云珩的声音很轻,“我当时想,这孩子这辈子怕是废了。” 宿归侧头看他。 云珩顿了顿,继续说:“后来宿烬来了,追着他满院子跑,浔黎不理他,他就蹲在门口等。我当时想,这两孩子,一个太冷,一个太热,怎么都不太像是有可能的样子。” “然后呢?”宿归轻声问。 云珩笑了一下:“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没想到啊。” 宿归握住他的手。 云珩没挣开,任由他握着。 很久之后,云珩说:“阿归,谢谢你。” 宿归侧头:“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宿烬来玄清宗。”云珩看着远处的灯火,声音里带着笑意,“要不然,我那个傻徒弟,这辈子就一个人了。” 宿归笑了,靠在他肩上。 “阿珩,你也是。” 云珩没说话,只是也靠了回去,两个人站在山巅,吹着夜风,看着远处的灯火,很久很久。 洞房里,宿烬还没睡。 他侧躺着,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把沈浔黎圈在怀里,九条尾巴松松地搭在沈浔黎身上。他看着沈浔黎的睡颜,目光一寸一寸地描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怎么也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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