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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芫它们当磨牙棒得了…… “讨厌。”巫雾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纤瘦的足弓微微绷紧。 他瞥向静立一旁的芫,“过来。” 机械人偶无声跪伏,脊椎弯曲成恰到好度的斜坡。 当巫雾将双足踏上它覆盖着人造皮肤的大腿时,芫的传感器泛起幽蓝的涟漪——这是愉悦的波长。 工作台的灯光亮起,巫雾捏着袖珍人偶凑到光下。 嘶……那就……搞个异形玩玩吧。 …… 很久很久以前,在那重山叠嶂的深处,有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 这里的村民世代依山而居,靠山吃山,既畏惧着大山的深不可测,又依赖着它的慷慨馈赠。 他们信奉古老的训诫,认为万物有灵,也笃信着世代相传的预兆——乌鸦,是不祥的象征。 它们的啼叫会带来厄运,它们的盘旋预示着灾祸降临。 村中有一对年轻的夫妻,丈夫叫山柱,妻子叫云娘。 他们如同所有村民一样,勤劳、朴实,带着对大山和生活的敬畏,小心翼翼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他们期盼一个孩子已久,当云娘终于有孕,两人都认为这是山神赐福,满心欢喜地等待新生命的到来。 分娩那日,天色沉郁。云娘在产婆的帮助下,于自家简陋的木屋中艰难生产。 当屋内终于传出婴儿响亮的啼哭——是个健康的男婴 ——山柱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窗外骤然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数不清的乌鸦,黑压压地如同翻滚的墨潮,从山林深处涌出,盘旋聚集在他们房屋的上空。 它们并不嘶叫,只是沉默地、固执地绕着那小小的木屋飞旋,翅膀扑棱的声音密集得令人窒息,投下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本应喜庆的屋子。 那是一种毛骨悚然的寂静,比任何聒噪都更能攫住人心。 山柱心头猛跳,抄起门边的扫帚冲了出去,奋力挥舞,大声呵斥,试图驱散这群不速之客。 但乌鸦们只是略略散开,在空中划出更复杂的黑色弧线,旋即又聚拢回来。 无数双漆黑的小眼睛在阴影中冷漠地俯视着他,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它们赶不走,驱不散。 村里的老人和被惊动的邻居们远远站着,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排斥,窃窃私语声渗入山柱的耳中。 “天哪……乌鸦聚顶……” “从未见过这么多……这是多大的不祥啊!” “这孩子……怕是带来了山神的不满……” 山柱喘着粗气,握着扫帚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空中那片挥之不去的阴影,又回头望望屋内虚弱妻子和她怀中那懵懂无知的婴儿,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强撑着对村民挤出个笑容:“没……没事!巧合罢了!山里飞禽多,惊着了!” 他退回屋里,紧紧关上门,将那些议论和目光隔绝在外。 他安慰着受惊的云娘,也安慰着自己:“别怕,没事的,我们的孩子,怎么会是不祥?” 最初的几天,似乎真的无事发生。 乌鸦在婴儿出生后的鸦青(1) 先是地方大旱。 原本湿润多雨的山地,连续数月滴雨未落。 溪流干涸,土地龟裂,田里的庄稼蔫头耷脑。 村民们祈雨无果,看向山柱家方向的眼神,便又多了一层复杂难言的意味。 接着,厄运精准地敲响了山柱家的门。 为了多攒些钱粮应对旱情,山柱不得不更频繁地进入深山砍柴,指望能换回些粮食。 一日清晨,他如同往常一样上山,却直到日头西沉也未归来。 云娘心急如焚,央求邻里上山寻找。 人们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下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山柱,他的腿被摔断了,扭曲成一个可怕的角度。 众人将山柱抬回家,云娘看着丈夫惨白的脸,哭成了泪人。 草药郎中来看了,只是摇头,说这腿即便好了,也注定跛了,再不能如常上山下地。 这个家的顶梁柱,塌了一半。 祸不单行。 山柱摔伤后没几天,家里精心喂养的十几只鸡,一夜之间竟病死了大半,剩下的几只也萎靡不振,眼看是活不了几天了。 这对于本就陷入困境的小家庭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昏暗的油灯下,山柱躺在床榻上,听着云娘压抑的哭声,看着家徒四壁的凄凉,再想到未来无望的生活。 那些关于乌鸦的预言、村民的窃语、接连的厄运,如同无数黑色的藤蔓,终于彻底绞碎了他最初的坚持和父爱。 他猛地抓住云娘的手,眼睛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云娘……是那孩子……是他带来的!乌鸦……乌鸦是来警告我们的!我们不能再留他了!” 云娘惊恐地睁大眼,想反驳,想护住自己的孩子。 可看着丈夫残废的腿,想着死去的鸡禽和干涸的田地,再忆起生产那日窗外令人窒息的黑色沉默 ——她瘫软在地,绝望地痛哭起来,算是默许了。 第二天深夜,万籁俱寂。 山柱拄着粗糙的拐杖,勉强支撑着身体。 云娘流着泪,将睡熟的婴儿用一件旧衣裹好,轻轻放入山柱带来的一个破旧竹篮里。 孩子睡得正甜。 山柱不敢点灯,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瘸一拐地将孩子带向了山林深处。 他越走越深,林木越来越密,夜枭的叫声和不知名野兽的窸窣声让他心惊胆战。 他终于停下脚步,将那装着亲生骨肉的篮子放在一棵巨大的、有些狰狞的老树下,仿佛那是献给山林的祭品。 他不敢再看孩子一眼,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片黑暗。 婴儿被夜寒冻醒,发现自己被抛弃在无尽的黑暗和陌生中,周围是可怕的声音,他放声啼哭起来。 哭声在空旷的山林里显得微弱而绝望。 就在哭声渐渐微弱下去时,一阵奇异的风拂过。 篮边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并非人类,它的形态隐约是个老妪,却披着一件由无数漆黑鸦羽缀成的斗篷。 它低头看着篮中啼哭的婴儿,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如同古井般的平静。 “唉,”它发出一声似叹息又似啼鸣的声音,“被命运之鸦标记的孩子……人类啊,总是如此愚蠢又恐惧。” 它伸出枯瘦但温柔的手,轻轻抱起了婴儿。 说也奇怪,婴儿一到它怀里,竟停止了啼哭,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它那张非人的面容。 鸦精并未将孩子带回人类的村落。 它将他带回了精怪们的聚居地 ——一处隐藏在深山迷雾中、人类无法轻易寻见的秘境。 这里有古老的树灵、狡黠的狐妖、憨厚的石怪、活泼的花精…… 它们形态各异,大多并非凶恶之辈,只是依循着山林的自然法则,远离人世。 对于这个被人类遗弃的婴儿,精怪们起初好奇多于接纳。 但鸦精——精怪们称她为“乌婆” ——力排众议,决定抚养他。 它认为这孩子既然因乌鸦的标记而被弃,便与鸦、与这山林有了斩不断的缘法。 乌婆给他取名为“鸦青”,既指他那日所见乌鸦羽翼上那抹深沉的青黑光泽,也暗喻着他如青山般无法移转的命运。 鸦青在精怪们的环绕下长大。 乌婆用鸦羽为他铺床,采集山露和灵果喂养他。 他学会爬行是在柔软的苔藓上,学会走路是在盘错的树根间,学会说话最先模仿的是各种鸟兽的鸣叫。 他的玩伴是跳跃的林貂、是笨拙的小熊崽、是叽叽喳喳的雀鸟。 当然,还有那些时而沉默时而聒噪的乌鸦们。 它们是他的家人,是他的朋友,守护着他,也教导他山林的一切。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与养大他的精怪们不同。 他没有羽毛,不会飞翔; 没有尖爪,难以爬树; 他需要熟食,畏惧严寒。 但他深爱着这片山林和山林的居民,这里是他唯一的家。 他常常坐在高高的树枝上,听着乌婆讲述星辰的故事,或是看着乌鸦们在夕阳中归巢。 这是他的家呀~ 他温馨的家。 然而,随着年岁增长,那份源于人类血脉深处的、对同类的模糊向往与好奇,开始在他心中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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