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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很聪明呀~”它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随即又像是陷入了某种思考。　　“不过……‘多重人格’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哎……但我能非常明显地区分出来……”　　它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是‘你们’灵魂散发出的不同‘味道’哦~”　　在它漫长的认知里，每个人类的“味道”都是独特的。　　而巫雾，绝对是它迄今为止遇到过最诱人的一个。　　没有之一。　　闻到一次就不会被忘记的味道。　　巫雾闻言，眸光微动，心中迅速闪过一个猜测：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是来自异世的灵魂，其本质与这个世界的人类截然不同。　　所以在幻想种的感知中，才会呈现出如此特殊且极具吸引力的“气味”？　　女孩自认为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声音依旧轻快：“哎~我才不是‘母亲’呢！‘母亲’是谁啊~”　　巫雾：“……”　　怎么说呢，这位“幻想种”的演技，实在算不上高明，几乎将“欲盖弥彰”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不太聪明的亚子。　　巫雾倒也乐得配合它把这出戏演下去，顺着它的话问道：“哦？那你叫什么名字？”　　【涣】依旧用那带着笑意的嗓音回答：“我叫‘涣’哦~”　　——嗯，根据他所了解的信息，除了历代的幻想种之母，普通的幻想种似乎并没有拥有“名字”的资格。　　看来，这位“母亲”的伪装，还是显得有些稚嫩和……蠢萌。　　巫雾轻笑一声，并未当场揭穿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涣】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没办法啦~”　　巫雾姿态慵懒，发出一个表示疑问的音节：“嗯哼？”　　【涣】嘻嘻一笑，终于图穷匕见：“本来我想说……能不能把你发展成我的长期‘食粮’的……”　　“结果你真的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它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惋惜，“可是你又真的好香啊……”　　紧接着，它的语调骤然拔高，充满了捕食者的兴奋与残忍：　　“那我就只能把你一口吞掉啦！”　　——“你想把我吞掉。”　　这是巫雾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声音。　　他的陈述句，与【涣】的兴奋宣告几乎重叠。　　【涣】：“……？”　　“哎？！”　　这个人类……他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巫雾的轻笑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我猜对了？”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反问：“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害怕？”　　【涣】沉默了。　　片刻后，它不再维持那娇俏的女孩嗓音，原本清脆的声音如同潮水般褪去，逐渐显露出其下隐藏的、属于捕食者的真实声线——　　那是一种低沉而沙哑的嗓音，仿佛粗糙的砂石在喉管中摩擦，带着非人的质感与令人不适的粘稠感。　　“理由？”　　巫雾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遭无形的危险气息正在急剧攀升、蔓延，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向他涌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然而，巫雾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他不担心。　　如果【涣】真的有能力隔着如此遥远的空间距离，直接将他吞噬，那么它根本不会在前面耗费那么多时间与他周旋、聊天，甚至像朋友般进行问答游戏。　　【涣】表现得再如何像“人”，其本质终究是幻想种。　　而幻想种最核心的本能，便是——“吞噬”。　　……　　一盘前所未见、香气诱人的“大餐”就摆在眼前。　　以幻想种那基于吞噬本能的种族特性，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多的耐心，去与自己的“食物”聊天？　　早就一口吞下去了吧。　　这本身就极不合理。　　更进一步来说，如果幻想种当真具备隔空吞噬生灵的能力……　　那么人类与幻想种之间，根本就不会爆发战争。　　因为人类将毫无胜算——敌人只需在遥远的时空彼端动动念头，便能轻易夺走任何人的生命，这仗还怎么打？　　全体都洗洗睡了得了。　　重新投胎吧，说不定下辈子就是幻想种了呢。　　所以，逻辑推导出的结论无比清晰：　　【涣】的真正目的……　　并非（或无法）直接吞噬，而是它想方设法让巫雾产生强烈的“情绪波动”。　　并且，巫雾一直知道此处是“梦境”。　　梦境中的一切皆非真实——　　无论是巫雾所见的那些前世场景，还是此刻他所感受到的、如同实质般的危险与压迫感。　　都不过是作用于感知层面的、精心编织的虚假幻象。　　那么，既然明知一切都是假的，巫雾又有什么理由要感到害怕呢？　　想通了这一层，巫雾的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嘲弄意味的轻笑：　　“看来，【涣】小姐……还是无法真正地吞噬我呢~”　　【涣】又努力尝试了片刻，各种恐怖的幻象轮番上演，但它沮丧地发现，巫雾的精神核心如同最坚硬的壁垒，始终没有丝毫的情感涟漪漾出。　　它终于放弃了这徒劳的尝试，干脆利落地收回了所有施加的幻象。　　那沙哑的非人嗓音里，此刻竟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委屈和嗔怪：　　“你真讨厌！”　　随即，巫雾所处的这片纯粹黑暗的空间开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瓦解。　　在意识彻底抽离此地的最后一瞬，巫雾清晰地听到了【涣】留下的、仿佛带着某种深意的话语，在虚无中回荡：　　“我觉得……你跟我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　　那天晚上，【伊甸园】系统的每一位成员，都毫无预兆地坠入了各自最不愿回顾的梦魇之中。　　翌日清晨，当意识再度汇聚，除了巫雾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模样，其他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吓人，眼底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尚未完全散去的阴郁。　　巫雾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裁缝】等人那明显精神不济的脸，毫不客气地流露出嫌弃的神色。　　“等你们休息好了再来伺候我。”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连精气神都提不起来的宠物，连逗弄的价值都没有。　　……　　贩卖故事　　【ydy】小店的名声，如今已彻底打响，甚至带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业内流传着一个共识：没有这家店店主无法修复或改造的人偶。　　只要你手速够快，能抢到那寥寥无几的名额，无论你的人偶是何种类型、何种用途，店主似乎都能接手。　　注意。　　是“无论何种用途”的人偶，都可以。　　这种来者不拒的风格，自然激起了一些自诩“正直”人士的强烈不满与抨击。　　他们认为，将人偶——这些本可用于战斗或服务的精密造物——用于满足某些私密欲望，是极其恶心且堕落的行为。　　因此，他们高声疾呼，【ydy】小店作为技术如此高超的工作室，理应拥有更高的“道德操守”，不该为这种“龌龊”的订单提供服务。　　而另一派人则持相反观点，他们认为人偶的所有权完全归属于其主人，如何使用是人家的自由。　　【ydy】小店仅仅是在履行一名人偶修复师的职责——拿钱办事，修复或改造客户指定的物品，何错之有？　　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伊甸园】系统成员们，对此却是一片漠然。　　他们内心也确实看不上那些仅仅为了满足低层次欲望而改造人偶的家伙。　　但这，绝非那些网络卫道士可以肆意攻击他们的理由。　　拜托。　　关他们什么事？　　怎么，修复个人偶，还要上升到道德审判的高度了？　　况且，“道德”这种东西，他们几个身上，压根就不存在。　　他们从很早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只要自己没有道德，就没有人可以道德绑架他们。　　系统成员之中，有的巴不得人类文明早日完蛋，有的则是彻头彻尾的乐子人，唯恐天下不乱。　　外界的褒贬毁誉，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噪音。　　因此，【设计师】等人压根懒得理会这些争吵，全当是犬吠。　　不过……　　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那些在网络上叫嚣得最凶、骂得最难听的id，有朝一日，竟然幸运地（或者说是不幸地）抢到了他们小店的订单。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那么，恭喜你。　　你心爱的人偶，大概率会收到一份来自店主的、精心准备的小小惊喜。　　人偶修复师的修复水平，终究是有限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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