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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孟眠洲拧紧眉头，冥思苦想，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源头‐‐如何双手握拳，狠狠地捶打在楚寒苍的胸膛上。　　&ldo;都怪陛下！&rdo;孟眠洲委屈巴巴地控诉道，&ldo;如果不是陛下，这一周以来，欺压小臣，欺压得太狠，小臣又怎么会忽略如此重要的一个细节？&rdo;　　&ldo;好好好，&rdo;楚寒苍笑着颔首，他抓住孟眠洲的手腕，低声温柔道，&ldo;千错万错，都是寡人的错……为了向孟公子赔罪，今日的午膳，晚膳，都不劳孟公子再动手了，由寡人亲自喂你，如何？&rdo;　　孟眠洲瘪了瘪嘴，&ldo;好吧。&rdo;　　……　　……　　等到朦胧的月色，如同水雾般，缠绕上文会所在院落的屋檐，孟眠洲才姗姗走回文会的高台，吩咐下人们，开始收卷。　　大多数人交上答卷后，便离开，但仍旧有人心有不甘，走到高台下。　　这群人里，为首的那个白衣书生朝着孟眠洲拱手一拜。　　&ldo;孟公子，今日为何要这般考教？&rdo;　　孟眠洲知道他，这人便是这一周来，在京城风头最盛的三位寒门士子之一，也是在诗词歌赋文章上，最有天赋才华之人。　　&ldo;为何如此考教？我在文会开场时，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rdo;　　&ldo;可……&rdo;那白衣书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ldo;可自科举制推行以来，考教的都是圣人之学，和诗词文章。&rdo;　　&ldo;假设你是一个升斗小民，你是愿意要一个只会舞文弄墨、吟诗作对的才子，还是要一个真正能够帮你解决吃饭穿衣，安居乐业的能人来做你的父母官？&rdo;　　&ldo;当然是……&rdo;白衣书生一张嘴，就明白了孟眠洲的言下之意，愈发失魂落魄了，但还是强颜欢笑，对孟眠洲拱手道，&ldo;孟公子说的得极是。&rdo;　　孟眠洲本来急着去吃晚膳，但看着眼前书生魂不守舍却故作坚强的模样，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当年还未失去少年志气，却四处碰壁，闷闷寡欢的自己。　　作为一条咸鱼，孟眠洲本来不愿多管闲事，但此时却忍不住，走到台下，和他多说几句。　　&ldo;这位沈公子，也不必如此灰心，诗歌并非无用。它虽无法填饱黎民百姓的肚子，让他们安居乐业，但却能娱乐人心，让他们获得精神上的满足……不只如此，一首好的诗歌，必定是化大道于无形，以小见大，润物无声，教化人心……好官多有，好诗难得，若是沈公子能做出一首脍炙人口的好诗，你的名字，必定将会流芳百世。……&rdo;　　孟眠洲这一开口，就不免说的多了些，口又干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端起茶盅，润润嗓子，但手抬起，却发现空无一物，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从高台上走下来。　　正当他想回去取茶之时，已经有一只手将茶杯奉上。　　孟眠洲一愣，抬头去看‐‐竟是那狗暴君。　　楚寒苍面色淡淡，将茶杯递给孟眠洲，&ldo;该用晚膳了，孟公子。&rdo;　　&ldo;哦，好，&rdo;孟眠洲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对那白衣书生和他身后的众人笑道，&ldo;你们也莫要灰心，来日方长嘛，若是实在心有不甘，想要入朝为官，报效陛下，也是可以从现在，学着怎么去做实事，陛下如此圣明……&rdo;　　孟眠洲转头，看向楚寒苍，笑道，&ldo;必然不会叫有识之士，明珠蒙尘报国无门的，我说的对吗？&rdo;　　楚寒苍微微颔首。　　孟眠洲察觉到方才似有不悦的楚寒苍，现在心情似乎好上许多。　　楚寒苍转身，对着这一众寒门士子沉声道，&ldo;孟公子所言，甚是有理，你们若能放在心上，反复斟酌体会，必将受益无穷。&rdo;　　直到楚寒苍，拉着孟眠洲大步离开，许久之后。　　这群寒门士子才如梦初醒，面面相觑道。　　&ldo;那……那位是陛下！&rdo;　　&ldo;天呐！我刚才没有向陛下行礼？我是不是犯了大不敬之罪！&rdo;　　&ldo;哎，没事，你忘了孟公子之前所说吗？我们陛下根本不是暴君，而是真正爱民如子的好皇帝，陛下既然没说，自然不会怪罪我们！&rdo;　　&ldo;不过，我刚刚好像看见陛下拉孟公子手了……陛下对孟公子，可真是看重啊！&rdo;　　……　　……　　经过这场文会，孟眠洲的名声在天下人口中，又被抬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不过，他在文会中出的那些题目，也引起了不少非议。　　寒门士子中，大部分人因此更加拥护他，认为他是真名士，眼界高远，心怀天下苍生，值得追随。但也有小部分人开始对他表现不满，质疑他是哗众取宠之辈。　　而在那群旧臣世家之人，在这场文会后，对他的态度，也产生了分化。　　有的人依旧厌恶他，对他嗤之以鼻，有的人则将他视为大敌，忌惮不已，但也有部分人觉得……就凭文会的第二道题，论重用寒门之弊，孟眠洲并非是完全站在寒门士子的立场，完全有可能被他们拉拢、策反、收编，成为他们的代言人。　　不过，这些都与孟眠洲无关，孟眠洲现在已经要疯了，他真想把几天前的自己拉出来，打一顿。　　他后悔了，他是真的后悔了……　　为什么要出15道题？还都是主观问答题！　　若不是如此，他现在批阅答卷，又何至于累成一条狗？　　&ldo;呼……终，终于看完了，真是累死老子了。&rdo;　　当批阅完最后一张答卷，孟眠洲像是整个人都燃尽了，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神情更是疲惫不堪。　　&ldo;孟公子辛苦了。&rdo;楚寒苍放下手上的密报，笑着走上来，主动替他捏肩。　　手上力度恰到好处，孟眠洲舒服地闭上眼，享受得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直到那双温热的手离开他的肩头，孟眠洲才猛地意识到，给他捏肩的是那位狗暴君。　　孟眠洲转头，眼神诧异地看向楚寒苍。　　&ldo;怎么了？孟公子？&rdo;楚寒苍笑道，&ldo;寡人脸上是有花吗？&rdo;　　孟眠洲：&ldo;不……小臣只是意外，陛下竟然还有这等手艺。&rdo;　　楚寒苍垂下眼眸，孟眠洲看不清他眸底的颜色。　　半晌后，孟眠洲才听到楚寒苍轻飘飘地说道。　　&ldo;孟公子，你忘了吗？寡人这皇位，可是抢来的。&rdo;　　&ldo;在起兵之前，寡人也不过一介草民，为了糊□□命，寡人可是什么苦差事……哪怕是为人奴仆的活计，都做过。&rdo;　　说这话时，楚寒苍藏于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腕颤抖。　　他这话说的随意，但其实每一个字句，都仔细斟酌过，期盼着孟眠洲能够有所触动，能够想起些什么……　　但楚寒苍再次失望了。　　孟眠洲只露出惊讶的表情。　　&ldo;真没想到，陛下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rdo;　　孟眠洲笑道，&ldo;不过，陛下，再苦的日子也已经变成过去……您现在已经是高高至上的九五至尊，普天之下，唯您独尊，再也不用为了糊口，东奔西走，做苦力了。&rdo;　　但安慰到这，孟眠洲却又突然露出黯然神伤之色，语气幽幽道，&ldo;但我的苦日子，又什么时候结束呢？真是好羡慕陛下呀。&rdo;　　楚寒苍：……　　&ldo;你有什么苦日子？&rdo;楚寒苍收敛笑容，表情又恢复冷淡，平静道，&ldo;孟公子才华横溢，得寡人赏识，随时可以官拜宰相，位极人臣，从此风光无限，又荣华富贵享之不尽。&rdo;　　&ldo;然后每日也要像陛下一般，过着朝五晚十二的牛马卷王生活，&rdo;孟眠洲闷闷地哼一声，&ldo;陛下啊陛下，你这是以己度人，把你认为好的，强加给小臣身上，根本不考虑小臣是不是心中愿意……诶？陛下，您这是在干嘛！&rdo;　　孟眠洲牢骚还没发完，楚寒苍突然又出手，将他打横抱起，孟眠洲无力挣扎，直接被他放于榻上。　　……甚至还脱了外袍，翻了个面。　　经过清晨阁楼里发生的那件事，孟眠洲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更不要说他方才，还当着这狗暴君的面，埋怨这狗暴君。　　&ldo;哈哈，陛下，&rdo;孟眠洲尬笑两声，&ldo;陛下不会这么小气吧？小臣只不过是累着了，所以才……&rdo;　　楚寒苍伸出两根食指，堵在孟眠洲的唇上，笑道。　　&ldo;寡人瞧着孟公子今日文会台上，舌辩群才，侃侃而谈，指点江山，那模样，那风采，当真是意气风发，风华绝代，令寡人心折不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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