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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格·索托斯银色的眼眸中,映着衣柜中熟睡的孩子。
祂是门扉,是钥匙,知晓从宇宙诞生到终结的一切可能,祂的目光能穿透维度,见证文明的兴衰。
但此刻,祂的视线聚焦在这个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生命上。
带走,还是不带走?
对人类而言是生死攸关的选择,对祂而言却只是无穷可能性中的一个分支。
人类的祈祷纯粹,只为了另一个生命的延续,但未免太过于自大,竟然要祂亲自下场与生命产生联结。
“麻烦。”
犹格·索托斯低声自语,声音在静止的时空中回荡。
祂准备离去。
苏盼在睡梦中皱起小脸,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的梦,无意识地松开了抓住衣角的手,身体蜷缩得更紧。
裹在他身上的成人外套随之滑落一角。
孩子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细嫩的皮肤显得格外脆弱,脖颈如此纤细,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如果祂现在离开,不出三分钟,当时间重新流动,外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怪物会冲进来分食他。
不过……或许还有另一种未来。
祂带走这个孩子,在祂的庇护下,孩子会平安长大,直到某一天——
这条路的尽头模糊不清。
这正是最有趣的地方,全知全能的神,竟然看不清一个人类幼崽的成长轨迹。
犹格·索托斯伸出苍白的手。
苏盼从睡梦中醒了,眼眸还蒙着一层睡意。
一岁的孩子对世界的认知还很模糊,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眼前的人和之前照顾他的爸爸妈妈不一样。
苏盼眨巴眨巴眼睛,小嘴微微张开,露出几颗乳牙。
他做了一件让犹格无法理解的事。
孩子伸出两只小胳膊,朝着祂的方向张开,做了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犹格·索托斯静止了。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理所应当,仿佛眼前的存在就是应该抱他的那个人。
“人类幼崽……”犹格·索托斯的声音困惑,“你的判断机制存在严重的缺陷。”
但苏盼听不懂这些复杂的话。
他只知道,这个人站在那里没有抱他,于是小嘴一点点往下撇,眼眶开始泛红,但没有眼泪流出来。
他用湿漉漉的委屈眼神看着祂,小胳膊还固执地伸着。
三秒。
五秒。
十秒。
犹格·索托斯叹了口气。
祂俯身,用一只手托住孩子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小屁股,将苏盼从衣柜里抱了出来。
孩子很轻,对祂而言和一片羽毛没有区别。
苏盼一被抱起来,立刻满意了。
他熟练地在犹格怀里调整姿势,小脑袋靠在看起来并不厚实却安稳的肩膀上,一只手还抓着毛绒兔子。
他发出了一个满足的鼻音。
“嗯……”
犹格·索托斯抱着孩子,站在地下室的废墟中,第一次对接下来该做什么产生了短暂的空白。
按照祂对人类文明的观测……
幼崽需要食物,住所,情节,照料,需要成年人类的持续看管。
麻烦的程度直线上升。
“也许应该把他放在某个人类据点。”犹格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怀里的苏盼又动了。
他转过头,小脸在犹格的颈窝处蹭了蹭,仰起脸,用清澈的眼睛看着祂,小嘴张了张:
“……饿。”
声音带着幼儿特有的含混软糯。
犹格·索托斯低头,与怀里的幼崽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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