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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硬的下颌线条慢慢松弛,周身慑人的气场尽数收敛,褪去总裁的凌厉,又变回了那个干净温顺、带着几分乖巧的模样。
他起身走向她,脚步放缓,自然而然牵住她的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掌心,语气软糯,带着一丝讨好:“刚刚我是不是很凶?”
柳夏抬眸望着他,心底那点惊疑尚未散去。
眼前人眼底澄澈纯粹,无半分算计狡黠,方才办公室里的冷冽强势,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矛盾的落差感缠绕心头,柳夏忍不住开口,轻声试探:“沈寂,你就单独忘了我?我看你对公司的事可了解了。”
沈寂闻言,微微歪头,懵懂又无辜:“工作的事是张助理我的,我聪慧,看一遍大概就明白了。
我没有忘记你,只是暂时还没想起而已。”
他攥紧她的手,额头轻轻抵向她的肩头,温顺又依赖:“只是工作的东西,我好像天生就会。”
柳夏看着他毫无破绽的纯粹模样,一时分不清真假。
她缓缓抬手,无奈又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
也罢。
不管是真失忆,还是藏着心思的伪装。
人没事就好。
沈寂垂着眼,任由她指尖揉过自己柔软的丝,长睫遮掩下,浅色瞳孔飞快掠过一抹极淡、极隐晦的笑意。
一瞬而已,浅得近乎错觉。
他没有全部记起。
可那些刻进骨血、关于她的本能、关于掌控的城府,从来没有彻底沉睡。
他清楚自己在演戏,清楚自己何时温顺、何时锋利,也清楚——柳夏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但他故意不拆穿。
他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指缝,不动声色十指相扣,依赖的姿态做得更乖,头埋得更深,声音轻得像呢喃:
“柳夏,不要离开我。”
语气纯粹,可那一下扣紧的力道,带着不容松动、近乎偏执的占有。
柳夏没有察觉那转瞬即逝的暗芒,只当他是失忆后的不安,轻声安抚:“不会。”
她不知道,身旁这人空白乖巧的皮囊之下,那一点属于沈寂的、深沉执拗的本性,早已悄悄苏醒。
几日后,高层全员会议准时召开。
偌大的会议室通透冷冽,落地玻璃窗俯瞰整座城市繁华,长形会议桌两侧坐满沈氏元老与分部高层,气氛肃穆压抑。此前收敛锋芒的几名股东,见沈寂失忆、柳夏终究是外人,心底的试探心思再度萌生。
众人皆知柳夏手握合法委托书,却仍旧有人不愿臣服于一个没有沈氏血脉的外人。
会议进行到股权拆分与新项目审批环节,一名资历最老的股东率先难,语气刻意带着刁难:“柳小姐并非沈氏嫡系,如今暂代管理权本就是权宜之计。现下沈总身体初愈、记忆缺失,我认为公司不宜再由外人插手核心决策。”
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安静。其余几名股东纷纷附和,言语间步步紧逼,直指要收回柳夏手中的审批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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