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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秀兰的下一站是青海，她要回去拿行李。　　本身陆云起是要跟着程野一起去送唐秀兰的，但他临时接到一个电话，是典当行的老板旅游回来了，唐秀兰说什么都不愿耽误他，让他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陆云起只好先去，跟人告别。　　母子俩到达车站后，还有点时间。　　唐秀兰又掏出那张卡，“里面有7万块，你拿着。”　　程野推回去，“说了不要。”　　“你开店处处要花钱，别跟我犟。”　　“说了能搞定，你就别担心我了，在外边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唐秀兰知道儿子的性子，把卡收了回去，又叹息着看他。　　“小野，这次是妈太心急了，妈跟你道歉。”　　程野摇摇头，“哪的话。”　　“以前跟你介绍对象，你好像也没这么大反应，小野，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对于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一个微表情就能猜出真正的心思。　　唐秀兰有些高兴，又有些释然，“有喜欢的人就好，妈也不是那种恶婆婆，只要对方是个好女孩，能跟你好好过日子就行。”　　程野犹豫了一瞬，“一定要是女孩吗？”　　“什么？”　　唐秀兰的神情僵了一瞬，笑容也不够自然，“小野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不是女孩？”　　她这些年在路上也见过一些，那些圈子玩得很乱，有一次突然刮台风，从帐篷里爬出来三个男人，都光着身子，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也会加入那个圈子。　　“小野，你喜欢的”她说不出口。　　“妈，你想什么呢。”　　程野看了眼大屏幕，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时间差不多了，进去候车吧。”　　“小野，是不是因为妈妈——”　　“妈，”程野再次打断她，“什么都没有，你放心。”　　唐秀兰进站后，又忍不住回头，见程野还在原地，笑着目送。　　生命是一段旅程，每个人的目的地都不同，人来人往，最后能留下一起同行的，不过寥寥。　　程野很早就学会了这个课题。　　刚回到旅馆，老板就问他，“305还要续房吗？”　　程野摇了摇头，“不续了。”　　陆云起的东西其实很少，就几套换洗衣服，几双鞋子，一些日用品，实在没什么可收拾的，程野一股脑给人塞进包里，又觉得大少爷回去后肯定不会穿这些破烂了，于是又给拿出来。　　在房间坐了一会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又给塞了进去。　　就这样吧，趁事情还没变得更不可收拾。　　他给陆云起打了电话，说有事找他，挂了电话，他拎着那个黑色旅行袋出了门，往陆云起我不需要　　他明明说得那么残忍，但笑容却挑不出一点错。　　“你要赶我走。”　　陆云起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很滑稽，也可能根本就没有表情。　　“不是赶。”　　程野把手插进口袋里，把有些不受控的颤抖藏起来，“只是现在店没了，我雇不起你，你回去你的地方，那边有你的父母，有你的产业，你什么都不缺，你应该回到原本的轨迹上。”　　“呵，原本的轨迹。”　　陆云起往前走了一步，嘴角挂着一抹近乎讽刺的冷笑，“你真觉得我什么都不缺？程野，你很了解我吗？”　　程野去摸烟，又想起那天这人呛到的样子，生生忍住了。　　他笑了一下，“萍水相逢，了解那么多干嘛。”　　这句话在三个月前，他同样说过。　　只是其中的违心程度，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明明也喜欢我的。”　　陆云起眼睫微垂，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很轻，“程野，你在怕什么”　　程野没有动，神色郑重得几乎有些残忍，“我不喜欢你。”　　“不可能！”　　陆云起忽然变得暴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早上我们那样，你明明是有感觉的，你还主动——”　　“那是本性。”　　程野打断他的歇斯底里，冷静的像是那些暧昧和缠绵根本没发生过，“你也是男人，你应该明白那种时候都是被欲望驱使的动物，根本不代表什么。”　　“不代表什么”　　陆云起喃喃着后退，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究竟是为什么！　　程野再次把包塞进他手里，强硬的掰过陆云起的手指，“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吧。”　　“我不走！”　　陆云起愤怒地甩开，拉链被他扯坏，包里的东西就这么散落出来。　　人见人爱的红色钞票此时变得极为刺眼。　　陆云起捡起那沓钱，红着眼质问他，“你什么时候取的现金，你早就想赶我走了？！”　　程野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这事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程野，你够狠。”　　他为了程野愿意留下来，愿意卖掉他外公留给他的东西，愿意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上，甚至在十分钟前，他还在畅想与程野的未来。　　而程野，早就判他死刑，踢他出局了。　　忽然，脑子里的弦忽然一动。　　陆云起拽住他的胳膊，“是不是因为上次你问我永恒的事？我说错了对吗？你怕我也会像你妈妈一样离开你是吗？”　　年少时羞于袒露身体，年长时羞于袒露内心。　　隐私受到侵犯，程野的冷静不再，浑身竖起尖刺，宽阔的心胸变得狭隘，撕碎了成年人该有的体面。　　“别以为你有多了解我，我根本不需要！我不喜欢你，我要为程家传宗接代，我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我们会生儿育女！”　　“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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