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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你相信我吗？”　　他的目光炙热，像是多年来的坚持终于被世人认同。　　程野说：“相信。”　　袁齐激动地握着他的手，然后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你提供信息，我负责研究，如果能找到规律，也许可以帮到你。但时间上可能会很长，结果可能也为零。”　　“没关系，我可以等。”　　——　　一晃十二月了，邱彪两个月前判了，以故意杀人罪，未遂，判了八年。　　程野分几次收到了全款，小金库一下子充裕起来。　　逍遥街88号也翻新了，黑色的墙全部被粉刷成了白色，房东还扩建了一层，以前的小两层变成了小三层，两个房间有了，仓库也变大了，那些被陆云起嫌弃的饮料瓶子也有地方堆放了。　　原来有些事情，即便你不去做，也会被命运推到面前。　　程野和房东续签了合约，决定把店重新开起来。　　门可罗雀的地方，重现人声鼎沸。　　“程老板，恭喜恭喜。”　　“小程啊，你这地方搞得很洋气啊，看着比以前扩大了不少。”　　“程野，开业大吉啊。”　　程野今天穿得板正，棕色风衣配黑色休闲裤，新剪了个美刺，异常精神，他笑着将所有祝福大方收下，手做邀请姿势，“谢谢各位街坊邻居，里边请，全场59折，随便看。”　　何光带着他的女朋友贝贝一同前来，送了两个大花篮。　　贝贝笑着打招呼，“程野，祝你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谢谢你们。”　　何光之前带着贝贝和程野一起吃过两次饭，两人不熟也不生，打完招呼贝贝主动提出去店里买东西，留下何光和程野说话。　　“挺气派啊。”何光环顾四周，有些欣慰和感慨，“你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怎么样，要不要招人？”　　“也行。”　　何光眼睛一亮，都想着招人了，那说明程野有做大做强的心思。　　“需要什么样的，我给你找找。”　　程野想都没想，“上货、卸货、洗衣、拖地全包的，能接受一天16个小时的，还不要工资那种。”　　“”　　何光差点把牙齿咬碎，“二十一世纪了，没这种奴隶。”　　程野就不说话。　　何光瞧见他又露出那副不要钱的舔狗模样，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踏马没完没了了是吧！”　　不就是两条腿的男人嘛，怎么还过不去了！　　程野耸肩，像没事人一样，“开个玩笑而已。我一个小破店招什么人啊，你有空过来搭把手就行。”　　“拿我当免费劳动力？”　　“大不了给你按小时结。”　　何光嗤了一声，“我稀罕你那十来块？”　　“我还不稀得给。”程野冲另一个熟人打招呼，又偏头，“你自己看，我去招呼别人了。”　　“滚吧滚吧。”　　何光看着程野涌入人群，两个月来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些许。　　能够重新振作把店给开起来，这说明离放下也不远了。　　至于这次找的什么袁大师还是扁大师的，随他折腾吧，只要不影响正常生活就行。　　失恋而已，总不能不活了吧，毕竟人得向前看。　　是他，是陆云起！　　程野忙了一天，晚上闭店，请之前有帮忙救火的朋友吃饭，朱老板，贺姐，倩倩人陆陆续续到了。　　“里边请，里边请。”　　“小程你说你客气啥啊，这还没赚到钱，就先花一笔。”　　程野爽朗一笑，“应该的，等会多喝两杯。”　　不一会，李红伟也来了，身后跟着一群小弟，五颜六色的头发如今成了齐整的黑，衣服也都穿得比较正经，虽然还是链子铃铛晃晃悠悠地响，但总算没有露出身上的青龙白虎。　　“程老板，恭喜啊。”　　“谢谢大伙，里边请，在攀枝花那个包厢。”　　程野怕街坊别扭，特地把人安排在另一个包厢。　　李红伟左腿往前那么一伸，薅了一把他的黑色秀发，神气极了，“怎么样，帅吧。”　　程野上下一打量，“你们这是真从良了？”　　“什么话，”李红伟嫌弃地拍拍身上的黑色皮衣，“我是正经人，派出所颁发的好市民奖还在我店里放着呢。”　　要说起来，两人现在算是和解了。　　邱彪进去了，李红伟可以说是一家独大，结果他并没有选择继续收保护费，而是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决定。　　他带着手底下的小弟金盆洗手，开始做起了正经生意，年龄大要养家糊口的就去进厂，年龄小的就在他店里做学徒，有客人就给人洗头发剪头发，没事就拍拍抖音宣传门店。　　别说，还真给他做起来了，或许是因为曾经小混混的身份，也或许是因为锦旗的缘故，还真在网上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前来打卡。　　命运还真是说不清，不定哪个拐角就改变一生了。　　程野拍了下他的胳膊，“行，正经人李老板，里边请。”　　李红伟顿时笑开花，脖子一扬，雄赳赳气昂昂的往里走。　　过了一会，宋梅来了，给程野带了几箱好酒，“你今天开业，我忙着也没时间去给你捧场，别介意啊。”　　程野摇头，“咱们不说那些。”　　宋梅对待朋友很义气，上次听说程野的店烧了，还主动询问资金够不够，说手上有五万块闲钱可以借给他。　　程野很是感激，都记在心里，“吃完饭下半场我请街坊去你那边唱歌，届时你找人给招待招待。”　　“你发财了？”　　“以后会发的。”　　宋梅哈哈大笑，“行，我记住了。”　　两人说着话往里走，宋梅忽然问，“哎，怎么没看见小陆啊？”　　程野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随即说，“他没在这干了。”　　“哦，这样。”　　宋梅没在意，随意地点头，他第一次见陆云起就觉得这人非池中之物，不会留在这种小地方。　　“那他现在在哪高就呢？”　　程野推开那扇代表现实世界的包厢门，笑着道，“他回家了。”　　——　　寒风呼啸着，程野骑着小电驴在下雨前赶到了目的地。　　“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就淋湿了。”　　袁齐给他拿了条毛巾，“擦擦。”　　福安街56号，以前是卖化妆品的，后来生意难做倒闭了，袁齐租了下来，但他的店铺什么都不卖，也不开张，程野是他这儿唯一的常客。　　程野每天傍晚关了店门，就骑着小电驴穿过两条街，带两份盒饭过来。　　“今天还有回锅肉啊。”　　袁齐打开盒饭，眼镜被热气蒸得起雾。　　他在这里生活了快三个月，每天就是拿仪器对着井盖扫，记录数据，调整参数，把波形图存进笔记本电脑里，一张一张比对。　　有时候他会蹲在井盖旁边自言自语，说这个波峰不太对，说那个异常点和三年前西藏捕捉到的有点像，然后又摇摇头说不是。　　“嗯，今天去得早，抢到了。”　　两人边吃边聊，多数都是袁齐在说，程野只是把那些他听不懂的词汇简单过了一遍耳朵。　　“抱歉，目前还没有捕捉到同样的波频，没有帮到你。”　　程野摇摇头，表情平静，语气带点感激，“你有帮我的。”　　这是真话。　　袁齐在这，给了他充足的信心，他的每一次勘测，都让程野觉得有盼头，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无头苍蝇的到处购买义乌小商品。　　程野拿起啤酒，“明天就是元旦了，相信新的一年，我们会走好运。”　　袁齐跟他碰杯，一时感叹良多，“小程，你知道吗，我最佩服的，就是你的心态。”　　程野坦荡收下赞美，“我敬佩你的坚持不懈。”　　命运阴差阳错的将两个不同境遇的人捆绑在一起，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这种精神会拧成一股绳，让他们坚不可摧。　　“新的一年，一定会传来好结果。”　　门外寒风呼啸，天空开始飘起雪花，在路灯下闪着希望的光芒。　　程野给陆云起拍了一张照片，说：元旦安康。　　“小程，我找到波频了！和西藏之旅那次一模一样！”　　两句话让程野困意全消，抓起羽绒服就往福安街赶，一路上激动得差点骑摔了。　　“齐哥，你找到时空之门了？”　　“那没有。”但袁齐一点不失望，脸上都是亢奋，“小程，你看这个波动，它不是在井盖下方产生的，而是从上往下传导的，这说明源头不在地下，而是天上。这个井盖只是通道的出口，真正的源头在更深的地方。如果能找到共振频率，也许可以反向激活通道。”　　程野听懂了，冲上脑子的血液快速冷却下来，他挤出一点笑，“意思是现在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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