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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京谭薄唇紧抿,捏着棉签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他敛起眼皮,压下眼底汹涌的不甘。 他将娄晚领口的衣服解开,为他肩膀那条刮痕上药时,目光不带任何情欲的,快速扫视了一遍他身体别的地方。 还好,除了有些过分清瘦,没有别的伤。 拿来毯子,盖在娄晚身上,雁京谭就这么坐在他身边,沉默凝视他。 松柏气息源源不断萦绕在娄晚周围,终是盖过他身上难闻的檀木味。 看着看着,雁京谭心口就闷闷的疼。 他试探地伸出手,想抚平娄晚眉宇间的褶皱。 快碰到娄晚时,沙发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意识回笼,空气中甘冽的松柏气息格外让人安心。 他转动眼珠,视线落在被洁白纱布整齐包扎的手心。 然后抬头,与坐在他身边的雁京谭对上视线。 雁京谭微微怔住,似是没料到他现在就醒了,眼中复杂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收,想抚他眉心的手也僵硬在空中。 娄晚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会儿被廖哲的信息素熏得神志不清,他明明该跟雁京谭保持距离的,结果还缠着人家非要人家覆盖掉他身上廖哲的气息。 他动了动手腕,手心纱布末端,被雁京谭系了个整齐的蝴蝶结。 瞧着还挺可爱的。 他扬起嘴角,举着手,漫不经心地调笑道:“唔,我以为雁少校会把我扔在走廊里不管,没想到少校还替我包扎。少校对我这么好,我都要爱上雁少校了。” 这话一出,雁京谭猛地一怔。 他抬眸,盯着娄晚,追问:“你会吗?” 会重新爱上我吗? 娄晚笑容微僵。 他从雁京谭漆黑的眼珠中看到了一丝卑微的期冀。 问完这句话,雁京谭似乎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他有些窘迫地收回视线,无声攥紧了拳头。 气氛诡异的安静。 娄晚眨眨眼。 他撑着身子坐起身,将凌乱的长发别到耳后。 “少校大人,说什么呢……”他轻佻地笑着,语气玩味,“我怎么可能会爱上除我未婚夫之外的人呢。” 他掀着眼皮,眼角两颗小巧的狐狸痣泛着惑人的媚态,“我在开玩笑,雁少校不会当真了吧?” 雁京谭知道自己不该再沉溺进娄晚欺骗人的眼睛里,可眼前是他在战场上,思念了两年的人。 即便知道那句话是无意间的玩笑。 雁京谭还是心神震颤了一瞬。 他压下眼底的痛苦,收着力道抓住娄晚受伤的那只手腕。 视线落在他手心,还有他肩头的刮痕,雁京谭哑着嗓子,神情复杂,却又带着股让娄晚心悸的怒意。 他问:“廖哲对你不好?” 如果廖哲对他好,他怎会这么瘦,脸色怎会这么难看,身上又怎会有这么多伤? 娄晚愣了一下,注意到雁京谭落在他肩头的视线。 “你身上的伤,怎么弄得?” 他声音越来越低,语气中的愠怒明显,“他打你了吗?” 雁京谭盯着他的脸,那压抑的眼神,仿佛只要娄晚说是廖哲弄的,雁京谭马上就会去找廖哲算账。 娄晚仰着雁京谭,心尖像被无形的小锤轻轻锤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抿了抿唇,轻轻挣开雁京谭的手。 再抬眸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眼波流转,他修长的手指挑开自己衣襟,露出洁白的皮肤,和半截莹润的肩头。 他抓过雁京谭的手,放在自己肩膀。 雁京谭的手有些凉,他像是被激到一样,蹙眉唔了一声。 “伤?雁少校是说这个吗?” 他靠近雁京谭,柔软无骨地依进他怀里,裸着肩膀,手臂圈在雁京谭脖子,眉眼带笑,语气慵懒,“少校大人想多了,这只不过是伴侣间的一点小情趣罢了。” 娄晚邀请似的,身躯更加贴近雁京谭。 他带着雁京谭的手,搁在自己纤细的腰肢上,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少校大人,要不要也试试?” 怀中人连发丝都是香气,这样的勾引,没有人能够拒绝。 雁京谭眼神暗了暗,滚了下喉结,掌在娄晚柔软腰肢上的手力道不受控收紧。 不等他做出反应,娄晚却是一把推开了他。 他神情倨傲,柔软的身躯没有一丝留恋从雁京谭怀中抽离。 “但我今天很累了,下次再和雁少校。” 他刻意咬重了累这个字。 是啊,不久前,娄晚才刚跟廖哲亲密过,哪有多余的精力应付自己。 他就像只狗一样,心甘情愿被娄晚牵着链子遛。 娄晚四肢无力扶着墙。 雁京谭的信息素让他好受了许多,但他的身体虚弱程度超过了预想。 他是宁宁的嫂嫂 他站不稳,便扭过头可怜巴巴望着雁京谭,“少校,能麻烦您送我回去吗?” 拒绝的话在雁京谭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绷着脸走过来,不说话,冷硬地抱起将人抱了起来。 娄晚顺从地搂住他的脖子,疲惫地靠在他怀里。 鼻尖是雁京谭身上的好闻的松柏味,他倦怠地闭上眼,留恋地嗅了嗅。 二楼休息间走廊里没什么人,雁京谭抱着他,从后门离开宴会。 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是廖哲在给他打电话。 他拿出手机接听,声音懒洋洋的,“怎么了。” 廖哲在那头语气很不好,“你在哪?” 他没跟廖哲一起,廖哲那帮朋友又在胡乱猜测什么,廖哲面子挂不住,这才不耐烦地给娄晚打电话问他在哪。 看了眼周围,娄晚靠在雁京谭怀里懒懒说:“后门。” 雁京谭不悦地皱起眉。 不是说好让他送? 廖哲就在附近,没两分钟就赶过来了。 娄晚还被雁京谭抱在怀里,廖哲见此情景,脸色霎时铁青。 他拉开车门,气冲冲朝二人走过来。 “雁少校,你抱着我的oga什么意思?” 廖哲声音很大,已经引起路过人的注意。 雁京谭抬眼看向廖哲,眼神冷冽,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他身体不适,走不了路,廖少弃自己身体不适的oga于不顾,我顺手帮个忙,有问题?” “顺手?” 廖哲气得发笑。 娄晚和雁京谭之间那点破事,他可是心知肚明。 “那我还得多谢雁少校替我照顾我的未婚妻了。” 他刻意咬重了未婚妻三个字,哪怕这段关系有名无实,哪怕是他逼娄晚和自己订婚,娄晚并不喜欢他,可他还是娄晚名义的未婚夫。 他上前一步,朝雁京谭伸出手,“现在雁少校可以把人还给我了。” 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看过来。 娄晚微微蹙眉,轻声道:“雁京谭,放我下来。” 雁京谭纹丝不动。 他个子比廖哲高,又在军中历练了两年,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强势气场,和顶级alpha的威压,立刻让廖哲感到了压迫。 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雁京谭无视廖哲,低头看他怀里的人。 他收紧了抱在娄晚腰上的手,把选择权交给了娄晚。 “少校,”娄晚微微挣扎,“还不让放我下来,你周围的人都在议论我有未婚夫还勾引您这位前途无量的少校了。” 这句话冷不丁刺破了雁京谭的幻想。 他明知道娄晚不会选择自己,但还是僵持着,不甘心放手。 可再这样下去,承受流言蜚语和指指点点的只会是娄晚。 雁京谭绷着下颚,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缓慢松开手臂。 娄晚双脚落地,刚站稳,就被廖哲粗暴地拽了过去,廖哲狠狠瞪了一眼雁京谭,抓着娄晚,“我们走。” 他几乎是被廖哲半拖半拽地带走,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雁京谭。 雁京谭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无声注视着那抹单薄的身影越走越远。 停车场。 廖哲拉开副驾驶,将娄晚粗鲁塞进去。 他上了车,眼里全然是被雁京谭羞辱的恼怒。 “娄晚,你不给我解释一下?你是我的未婚妻,为什么跟雁京谭待在一起?” “你是不是还对他旧情不忘?你当我瞎吗,在餐桌上的时候,你的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 娄晚疲惫地靠在椅背,闭着眼,仿佛没听见。 若不是这副身体太虚弱了,他现在没精力跟廖哲争吵,他真想给廖哲两巴掌。 “说话!”廖哲突然按下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响起。 娄晚终于睁开眼,眉宇间是被冒犯的不耐烦和对廖哲的厌恶。 他冷着脸,抓起车载烟灰缸,猛地向廖哲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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