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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窈沐浴着暖溶溶的日光,在清冽的腊梅冷香里沉沉睡去。
旧梦悄然而至。
她在西川的宅子里也种了几棵梅树,她图稀罕,种的既非腊梅也非白梅,而是难见的绿梅。冬天傲雪凌霜地开着,色如碧玉,清气满庭。落雪的时日,她在梅下堆雪狮子,拉着谢青琅一起。
谢青琅人虽来了,却只肯对着梅枝吟些酸腐诗词,赞颂梅花冰清玉洁,坚贞不屈。
薛明窈哪里听不出他的讽刺,攥起一团团的雪用力砸他,谢青琅躲得狼狈,最后躲到已成形的雪狮子背后,威胁她要是继续砸,他就踢烂她的雪狮子。
薛明窈大怒,砸得更凶了,谢青琅边躲边抄起雪反击,却是没有动她的雪狮。
脸上蓦地一凉,薛明窈晕乎乎地睁开眼睛,在脸颊上摸到了一朵掉落的黄梅花。
眼皮有些重,腰有些沉,这一觉睡得时间不短。
薛明窈支腰坐起,惬意地长哼一声,带着刚醒的慵懒劲儿,娇里娇气的。
“绿枝,什么时辰啦——啊!”
薛明窈惊讶地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谢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谢濯坐在距她一尺远的地方,手里拈着一枝花枝。幽黑的眼眸低垂,静静地看着她。
薛明窈张开手心,又看了一眼她从脸上摘下来的梅瓣儿。
“我在这里——”谢濯缓缓吐出两个字,“赏梅。”
“郡主,现在是酉初了。”绿枝跑来给她梳理微乱的鬓发,偷偷瞪了一眼谢濯,谢将军那是在赏梅吗,分明是在赏她家主子。
“其他人呢?”薛明窈抱着貂裘,懵懵地问谢濯。
“陈三娘子回了陈府,公主与驸马应当也是在陈府见长辈。”
薛明窈不明白,“他们把你留在这里了?不对啊,他们夫妻俩那么讲究礼数,怎么会把客人丢下不理?”
谢濯神色自若,公主夫妇当然没有丢下他,只不过他们把他送出府后,他悄悄地折回来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低声道:“你睡太久了。”
久到他不得不想办法弄醒她。
薛明窈一阵毛骨悚然,“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谢濯没回答她的问题,起身抬头看了看天色,“郡主别再贪睡,早些回去吧。”
高大的身形笼罩在她身前,薛明窈再次感到来自将军的压迫感,她气得也站起来,仰起纤白的颈,“我要整理仪容,请将军离我远些。”
谢濯没说什么,退到了小榭外。日暮前夕的柔和天光描摹出他长身玉立的英健身姿,一眼看去矫矫不群。
薛明窈愤愤地转身背对他,一下午谢濯都表现正常,她对他的印象稍好了一点,他又古怪起来了,到底在闹哪出!
绿枝一边为她拢发,一边在她耳旁嘀咕,“谢将军是半个时辰前来的,一直坐在旁看着您。”
薛明窈遍体生寒,“你不会把他赶走吗,就任他看你家主子?”
绿枝委屈道:“我和他说过一次,他不理我。郡主,我好怕他,我感觉他一只手就能拧断我脖子。”
薛明窈:“......要你何用。”
绿枝嘤了一声,“婢子有用的,能给您梳漂漂亮亮的头发,熏香喷喷的衣裳......”
薛明窈叹了口气,理好衣裳,转过身来看着谢濯,眉目浸透冷意。
“谢将军,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咱们一道去见公主和驸马,让他们来评评理!”
女郎站在高高的台榭上,通身裹着雪白貂裘,发间金饰闪着耀眼的光,气势凛然好似一跋扈将军,作威作福,横行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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