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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口皱巴巴扯开，衬衫布料沾着灰尘与淡淡的水渍，手腕处留着一圈深浅交错的红痕，脊背无力佝偻着，指尖微微发颤，唇瓣干裂起皮，整个人被长时间的精神消耗磨得麻木颓丧，只剩满身压抑的疲惫与掩不住的狼狈。　　而他面前，支着一块专业画板，一个人正站在画板面前，时不时地看历决一眼，随后便在纸上画画，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丝毫没有停顿，手也稳得可怕。　　“那人是萧璃晏，不用管他，找灵感呢。”　　时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画这种东西？　　沈惊妄凑近了看。　　用这种东西找灵感？可真变态啊……　　沈惊妄看历决这半死不活又没有外伤的样子，忍不住退出房间，悄悄摸到洛西辞身边，看了一眼正在一旁讨论的谢司衍和时琛，小声地开口：“他俩对里面那个干了什么？”　　听见这话，洛西辞只觉得一言难尽。　　他以为会有什么血腥的画面出现，没想到谢司衍和时琛两人一个物理打压一个精神攻击的。　　“……好的，你不用说了。”沈惊妄看见洛西辞有苦难言的表情瞬间就不想知道了，知道太多对他不好，“看到这种场面，你有没有什么感想？”　　“……倒也没有，就是有些意外。”洛西辞开口。　　谢司衍平常一旦视线落到洛西辞身上，眼底翻涌着直白热烈的黏人与依赖，说话声调不自觉放软，句句带着撒娇的尾调，会主动伸手揽住对方，细心留意洛西辞所有细微情绪，半点脾气都舍不得展露，旁人眼中杀伐果决的狠角色，唯独在温柔的洛西辞面前，变成温顺黏人、占有欲满满的小狼狗。　　可面对旁人时，谢司衍周身永远裹着一层冷硬锋利的壁垒，眉眼压着生人勿近的戾气，说话简洁冷沉，半点多余耐心都无，旁人但凡靠近半步，他都会下意识绷紧脊背，眼底翻涌着戒备与疏离，连敷衍的笑意都吝啬给予。　　这样的反差，洛西辞很少见到，最大的反差体现在谢司衍对待工作时与平常的不同，对待自己的朋友，洛西辞也觉得只是比和自己在一起时严肃得多，但是本质上也没什么差别，但是今天看到谢司衍对待历决的态度，确实出乎洛西辞的意料。　　冷漠、狠戾、不近人情，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你们在聊什么呢？”谢司衍走过来，把洛西辞往怀里一揽。　　他就知道，不能让沈惊妄靠近洛西辞……　　洛西辞正想开口，突然感觉到自己口袋一沉，多了个金属物件。　　是一把枪和一对蓝牙耳机。　　“保险。”谢司衍轻声开口，“会用吗？”　　洛西辞点点头，在国外他也有的，只是不怎么用得上而已，毕竟都不用枪，对方已经趴下了。　　……　　晚上，面具舞会。　　横跨近百米的鎏金长廊连接着宴会厅、露天观景台与私人酒廊，数千名来自各国的宾客分区域落座穿梭，一眼望不到人群尽头。穹顶悬挂着层层叠叠水晶吊灯，搭配随处散落的鎏金烛台与霓虹灯带，每一处通道、露台、休闲卡座都挤满佩戴各式银饰、黑金、宝石雕花面具的来客，各国口音交织在乐曲声里。　　两侧排列数十个香槟吧台、古董珍馐餐台与独立休息包厢，每层甲板都安排乐队轮番演奏，露天区域延伸至船舷无边泳池，池边也摆满休闲桌椅，密密麻麻皆是人影。　　安保人员沿回廊定点值守，隐蔽角落还藏着专属监控点位，无数华丽礼服与定制西装在光影间流动，不同圈层、国度的权贵、商人混杂其中，声势浩大，放眼望去满目喧嚣奢华，足以容纳上千人同时活动。　　突然，全场水晶灯光骤然暗下，只剩舞台中央一束冷白追光骤然刺破昏暗，喧闹的乐曲瞬间低缓收声，往来谈笑的宾客下意识驻足转头，上千道目光齐齐汇聚向高台。　　一身黑丝绒燕尾礼服的沈惊妄缓步走入光圈，半张鎏金雕花面具遮住眉眼，手中鎏金扑克牌轻轻一扬，数十张纸牌凌空散开，悬在半空缓缓旋转，鎏金边纹在独束灯光下流光闪烁。　　沈惊妄抬手轻打一个响指，空中纸牌骤然燃起淡金色冷焰火，火光转瞬消散，原地凭空多出一只通体雪白的长尾白鸽，扑扇翅膀盘旋一圈，落在魔术师摊开的掌心。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今晚的面具舞会。”　　台下宾客响起低低的惊叹，零星掌声此起彼伏。　　沈惊妄指尖再一翻，白鸽化作一束盛放的暗纹玫瑰，花瓣上缀着细碎碎钻。　　沈惊妄面具一摘，露出他那妖孽至极的脸，伴随着宾客们的呼吸一滞，他微微俯身：　　“现在，让我们正式开始。”　　动乱（下）　　【一组准备就绪】　　【二组准备就绪】　　【三组准备就绪】　　……　　下一秒，舞台中央一束刺目红光骤然炸开，将整片高台笼罩。沈惊妄单手托着一盏鎏金高脚火盏缓步站定，周遭喧闹人声下意识戛然而止，所有戴面具的宾客齐齐屏息注视。　　他指尖轻轻一捻，一簇幽蓝色火焰凭空自指缝窜出，顺着手臂缓缓向上游走，却丝毫没有灼烧布料的痕迹。只听一声轻响，他抬手将手中火盏抛向半空，盏身凌空旋转，源源不断翻涌出道道金红焰浪，漫天星火四散飘落，落在地面瞬间化作轻薄白烟。　　下一瞬，他猛地合掌再分开，掌心腾起一人高的巨大火柱，橙红烈焰席卷整个高台边缘，火光映亮一张张覆着面具的晦暗脸庞，热浪裹挟着淡淡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威慑感瞬间拉满。　　【行动。】　　简短两个字的指令落下，刺耳的枪声骤然撕裂舞会靡靡的乐曲。　　“砰砰砰！”　　接连数发子弹精准射向穹顶，头顶层层堆叠、价值不菲的巨型水晶吊灯应声崩裂，成千上万剔透的水晶碎片轰然坠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得四分五裂，冰凉碎屑飞溅在宾客裸露的肩头与礼服上。　　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尖叫瞬间炸开，人群慌乱推搡，贵妇手中香槟打翻一地，精致面具滚落四处，原本奢靡热闹的舞会刹那沦为人间慌乱场。　　可众人还未从吊灯崩塌的冲击里回过神，整片会场彻底陷入昏暗，只有无数道纤细刺眼的红色激光从四面八方的暗处射出来，密密麻麻晃动的红点，冰冷地逐一扫过在场每一位宾客的胸膛、眉心，死死将所有人锁定。　　一道冷硬低沉的喝声穿透嘈杂的哭喊，压下所有混乱：“不准动！全部立刻抱头蹲下，谁敢妄动，下一颗子弹就打穿你们的脑袋！”　　众人颤抖着循声抬头，只见二楼回廊每隔数米，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面罩遮脸的人手握枪械，枪口齐齐对准楼下人群。　　所有二楼私密包厢早已被层层控制，里面身份不菲的权贵富商尽数失去自由，房门被特制锁具死死封死，就连待在客房里的人，门窗全部锁闭，根本无处逃窜。　　偌大邮轮漂在无边无际的公海之上，四周只有翻涌漆黑的深海，距离任何一片陆地都隔着数百海里，冰冷海水暗流汹涌，贸然跳海等同于自寻死路。　　相比跳入必死的深海，被困在这艘船上，反倒成了唯一勉强能喘息的选择。　　没想到谢司衍和时琛安排了这么多人……　　洛西辞靠在二楼出口处，手抬着没喝完的香槟，静静地看着楼下的闹剧。　　他戴着夜视眼镜，可以把黑夜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随后瞥向窗外，另一艘稍小的邮轮正在极速靠近。　　这是谢司衍和时琛计划中的一环。　　时琛在上船之初就接到了雇佣申请，请他保护船上的贵客，于是时琛直接开始了“团购”，有哪些需要保护的贵客，联系他给他交钱就行，只用于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至于财产安全嘛……公海上，能保护人身安全已经可以了。　　“到时候你和惊妄他们一起撤离。”谢司衍对洛西辞开口道，“我和时琛得留下来善后。”　　至于怎么善后，当然是给时琛拉一波生意，顺便达到谢司衍的目的了。　　除了顾哲珩，洛西辞三人都拒绝了。　　沈惊妄单纯是觉得手痒痒，想摸枪了，苏亦安是觉得好玩，顺便得保证自己的便宜弟弟能够顺利回到苏家，别给他惹麻烦。　　至于洛西辞嘛……单纯就是想陪在谢司衍身边了。　　……　　海恩便是买了时琛“团购价”的贵客之一，他是国最大的军火商，此番便是将国新研发出的武器拿到这次跨国峰会上拍卖，借此来打开其他国家的军火市场。　　各国律法松紧不一，除却管控严苛、全面禁枪的华国，其余绝大多数海外地区对枪械限制宽松，贵族、私人武装、地下财团都有大批量购置武器的需求。这场藏在跨国峰会之下的隐秘拍卖，恰好给了他一个不受官方监察、自由交易的绝佳平台，只要成交，后续长久的军火订单便会源源不断落入他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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