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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家,怕是出了个不得了的妖孽! 冷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才他射中靶心偏外一环,还自鸣得意,现与冷道成这手无箭裂靶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手中那把被自己视作骄傲的硬木弓,也显得如此可笑! 装完逼,冷道成就带着龙将言跑了。 这波叫作——装完逼我就跑。 龙将言还欢呼一声,跟撒欢的小狗般道:“阿冷,那个洞!你是怎么做到的?!” “熟读装逼大法,不过尔尔。” 修真界,孩童五岁可习引气,七岁强健根骨打基础,像冷道成这种五岁便可拉弓用真气为箭矢的,当真乃惊才绝绝之辈! 直到他们的身影看不见了,草场上的凝固,才被一个孩子倒吸冷气的声音打破。 “刚才……那是真气外放?!” “不可能!他才五岁!才刚引气入体不久,怎么凝得出真气?还外放?!” “可那靶子……” 冷峰跑到破损的箭靶前,伸手摸了摸边缘焦黑的木茬,触手竟还有一丝余温,分明是被凝练的气劲瞬间冲击所致。 他咽了口唾沫,回头看向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冷岳:“大哥,道成他……” “闭嘴!”冷岳低吼一声,胸口起伏。 他死死盯着冷道成离去的方向,眼神阴鸷。 他今年九岁,苦练三年,才堪堪能拉开那把硬木弓,射中靶心已算不错。 然而冷道成,那个平日里不声不响,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堂弟,竟以五岁之躯,拉开了铁胎弓,还无箭裂靶! 这差距,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 “他一定用了什么取巧的法子,或者……”冷岳咬牙,“身上带了什么宝物!” 对,一定是这样! 冷云山虽是二房,但掌管家族典籍,冷道成又是独子,说不定是他私藏了什么能暂时提升力气的奇珍异宝,给了冷道成! 这个念头让冷岳好受了些,可心底那股被当众打脸的羞愤和嫉妒,如毒藤般疯长。 他狠狠将手中的硬木弓掼在地上,转身就走。 “大哥,你去哪儿?”冷峰急忙问。 “去找爹!”冷岳头也不回,“我倒要问问,二叔给了道成什么好东西,能让他五岁就有这般本事!” 剩下几个孩子面面相觑,看着地上那把弓,又看看远处破损的箭靶,心里都明白,今日之后,冷家那个安静得过分的道成少爷,恐怕再也不会被人安静看待了。 冷家,怕是出了个不得了的妖孽! …… 骑着小马驹在市井闲逛了好一段,龙将言才终于憋不住,晃了晃冷道成从他腰后穿到身前握缰绳的手。 “阿冷阿冷,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刚才那是真气吗?我爹说至少要炼气三层才能勉强外放一点点,你还那么小……” 冷道成一手握缰绳,另一手摁着龙将言不安分的手:“取巧而已。铁胎弓沉重,弓弦坚韧,只需用引气诀将一丝内息附于指尖,扣弦时震荡弓身,借其回弹之势将内息逼出,并非真正的真气外放。” 今日一时兴起,露了这一手,必然会引起关注。 冷家不是铁板一块,大伯冷云海身坐家主之位,据他这些年观察,下面几个叔叔,都各有心思。 父亲冷云山性子淡泊,不争不抢,掌管典籍清贵不假,手无实权,也是事实。 自己这一出,怕是会打破二房一贯的低调。 不过,也无所谓。 他重返此界,便没打算一直藏着掖着。 “阿冷,”龙将言又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刚才有些像把冷岳得罪了,他好像很生气。” “嗯。” “那怎么办?他会不会告诉他爹,来找你麻烦?” 龙将言有些担心,眉头微微蹙着。他是年纪小,但也知道冷岳是长房嫡孙,一向骄傲,今天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无事。”冷道成揉了揉龙将言的脑袋,“他奈何不了我。” 龙将言被揉得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小狗,又道:“可他是大哥,要是他使坏……” “那就让他使。” 两人回到冷家院落时,日头已近中午。 柳闻倾正在廊下绣着荷包,见儿子回来,放下针线,温声道:“成儿回来了?骑射练得如何?” 冷道成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尚可。” 柳闻倾笑了笑,替他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额发,又看向跟在后面,脸蛋红扑扑的龙将言:“言儿也在,快进来,内厨刚做了桂花糕。” 龙将言很懂礼貌地向柳闻倾问好:“柳姨!” “乖。”柳闻倾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往屋里走,“你娘刚才还遣人送了新制的梅子露来,正好配着糕点吃。” 一切似乎如常。 但冷道成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的笑容下,藏着一丝忧色。 果然,刚在花厅坐下,丫鬟奉上茶点退下后,柳闻倾便轻声开口:“成儿,方才……你大伯那边派人来问,说你在龙家的后山草场,用铁胎弓射裂了箭靶?” 消息传得真快。 冷道成拿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之前,先是一顿,转手塞进了眼巴巴的龙将言嘴里,方道:“是。” 柳闻倾看着他无波的冷淡小脸,欲言又止,叹息一声。 “成儿,娘知道你天赋好,心思也灵巧。”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还小,有些事,不必急着一时彰显。” 她停顿了下,声音压得低了些许:“你大伯那人最重脸面,岳儿是他嫡长子,今日在你这儿落了面子,他心中怕是不悦。你爹又是个不管事的性子,娘只怕……” “娘,”冷道成抬起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怯懦或迷茫,“孩儿心中有数。” 柳闻倾怔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五岁的孩子,身量未足,脸颊稚嫩,可那眼神,那语气,沉静得像个经历了世事的大人。 这真的是她那个喜静少言的儿子吗? “娘不必忧心。”冷道成继续道,“大伯是家主,自有考量,今日之事,众目睽睽,孩儿未用任何违规手段,纵使不满,也无从指摘。” “至于堂兄……” 他嘴角向上牵了一下,弧度转瞬即逝,这反倒让柳闻倾莫名觉得,儿子好像有点儿坏? “他若不服,自可来寻我比试。孩儿,奉陪。” 柳闻倾:“……”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儿子。 龙将言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啃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完全没察觉柳姨和冷道成之间微妙的气氛。 玉玲珑也捧着一块啃的尽兴,吃完把手在龙将言衣袖上擦了擦。 突然——! 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人,快步走进花厅! 他先是对柳闻倾行礼,然后看向冷道成,躬身禀告道:“道成少爷,家主请您过去一趟,说……有事相询。” 此子恐怖如斯!有大帝之资!!! 听罢,柳闻倾心中一紧,下意识握住了儿子的手。 冷道成轻轻抽出,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对那管事道:“带路。” 他对柳闻倾道:“孩儿去去就回。” 望着儿子小小的背影跟着管事消失在廊外,柳闻倾手指惶惶地绞紧了帕子。 龙将言终于察觉到不对,咽下嘴里的糕点,“柳姨,冷大伯找阿冷做什么?” 柳闻倾勉强笑了笑,摸摸龙将言的头:“没事,言儿继续吃糕点。” 可她心中的忧虑,便是如水中的涟漪般,层层扩散开来。 冷家正厅,气氛肃穆。 家主冷云海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他年约四旬,面容与冷云山有几分相似,眉眼更显威严,蓄着短须,一身锦袍,不怒自威。 下首坐着几位族老,以及冷云山。 父亲惯性穿着月白长衫,神色泰然,手里捧着一卷书,支着额角,仿佛只是来旁听。 冷云海身侧,冷岳眼眶有些发红,显然是哭过一场,现在正咬着唇,恨恨瞪视着从门口走进来的冷道成。 “道成见过大伯,见过各位族老,见过父亲。” 五岁稚子步履平稳地走进厅中,依礼拜见,礼仪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冷云海打量着他。 这个侄儿,他以往并未过多关注。 二弟性子淡,这儿子也随了爹,安静内向,在族中一众子弟里并不出众,只算个可以培养的料。 可今日草场之事,倒是激起了不小波澜。 五岁。 拉开铁胎弓,无箭裂靶。 怎是一个“天赋不错”,能概括的? “道成,”冷云海开口,声音低沉,“今日草场之事,我已听闻,你且说说,是如何做到的?” 冷道成抬眸,坦然道:“回大伯,侄儿近日研读《引气篇》与《基础炼体诀》,习了大成,便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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