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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帮忙吗?”她把那个东西递到易初面前,语气急促但清晰,“这是唐仲谦做的一个能制造强力风场的东西。或许可以把这些花吹起来。” 易初接过那个长条形的金属装置,入手比想象中要沉。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里面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蓝色晶体,正发出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 “怎么用?”易初问。 “按那个凸起来的地方,然后扔出去。”女生语速很快,一边说一边又开了一枪,将一个试图从侧面靠近的白袍逼退,“唐仲谦说这东西是一次性的,打开之后风场会持续大概几十秒,风力很强。” 易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握紧那个装置,拇指按在顶端的凸起上,目光扫过四周,白袍还在不断地涌来,从花圃的每一个方向,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他们已经将包围圈缩小到了不到十步的范围,那些空洞的面孔在黑暗中一张一张地浮现。 就是现在了。 易初深吸一口气,拇指用力按下。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装置内部响起,从易初的掌心一路震到他的骨头里。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流从装置中喷涌而出,带着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突然释放出来,带着毁灭一切的势头。 风场在瞬间炸开。 易初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将装置猛地扔向花圃中央。那东西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悬停在半空中。 它以那个装置为中心,迅速向外扩张,形成一个直径近十米的圆形风场。气流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花圃里的花在风场触及的一瞬间剧烈地摇晃起来。那些坚韧的茎秆在强风中弯折、扭曲,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泥土被气流卷起,碎石和枯叶在风中旋转,整个花圃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漩涡。紧接着,一朵花被连根拔起,白色的根须在空中无助地飘荡。 然后是 易初抬手,银线划过空中。 那些被风场连根拔起、在空中翻飞的花瓣,此刻失去了泥土的庇护,变得脆弱无比。银线轻轻一触,花瓣便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残片,在昏暗中纷纷扬扬地散落。 与此同时,那群上一秒还在张牙舞爪、朝他们扑来的白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那些空壳堆叠在花圃的泥土上,一层叠着一层。 就在最后一片花瓣碎裂的瞬间,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易初的脸上。 那触感不太对,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易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脸颊上那一小片湿润。他收回手,将手指举到眼前。 红色的,是血。 那滴血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沉的光泽,沿着他的指腹缓缓淌下一道细痕。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无数的红色液体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血雨。 雨水落在倒地的白袍身上,白色的布料一点点被染红,像是那些空壳正在被重新灌注血液,却又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风停了,那些还在空中飘荡的花瓣残片被血雨打落,黏在泥土里,再也飞不起来。 “快走。”女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的枪已经收了回去,一只手正拽着易初的衣角往后拉,“这地方不对劲。” 但已经来不及了。 脚下的泥土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易初低头一看,那些原本随着白袍倒下而安静下来的藤蔓,此刻像是被血雨浇醒了,从泥土中疯狂地钻出来,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绿色的枝条在血雨中迅速变成暗红色,精准地缠上了两人的脚踝、小腿、膝盖。 易初试图抬腿,却发现藤蔓的拉力大得惊人,而且越收越紧。更糟糕的是,脚下的地面正在一点点下陷,泥土从脚底往两侧翻开。 “大意了。”易初咬着牙,“这藤蔓竟然不是和那些花一起的。” 他以为解决了花就能解决一切,但现在看来,那些花和白袍只是表层的东西,真正的陷阱在这片土地之下。 他迅速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花圃的每一个方向。 周围全是正在下陷的松软泥土,没有任何可以作为支撑的东西。 银线从易初的手心窜出,在血雨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雨水浸染了银线的表面,将原本看起来有些透明的丝线染成了深深的红色。 “找一个牢固的地方。”易初的声音被雨吞没了大半,手指绷紧,银线朝着花圃外飞去,穿过血雨的帷幕,一直延伸。 他不知道那头有什么,只知道自己需要找到一个固定的点,一个能承受住两人重量的锚。 银线飞出了花圃,飞过了石墙,继续向前,没入那片朦胧的暗红之中。然后,它好像缠住了什么东西,猛地顿住,线的那一头传来一股隐隐的拉力。 易初愣了一下,用力拉了拉银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头的东西好像也在动。 “这是缠了个什么东西?”易初低声自语,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 血雨落在他睫毛上,模糊了视线。他不敢太用力,怕那头的东西不牢固,用力反而会让自己陷得更深。血雨越下越大,脚下的泥土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女生的半个膝盖已经陷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穿过雨幕,穿过那些暗红色的光线,落进他的耳朵里。 “易初?” 易初猛地抬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血雨如帘,视野一片朦胧的暗红。 花圃外,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那里,一只手举在半空中,手腕上缠绕着一根细细的、被血染成深红色的线。 那根线从易初的指尖延伸出去,穿过整片血雨,稳稳地系在溯渊的手腕上。 溯渊正低着头,盯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红线,目光顺着红线一路看过来,和易初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隔着血雨和满地的残骸,沿着那根被染红的银线,四目相对。 红线在雨中微微晃动,像一条细细的、斩不断的联系。 易初看着远处的溯渊,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熟悉。他似乎在某一个已经记不清的梦境里,或者某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里,也曾经这样望着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远处,手腕上系着红线,线的那一头连着自己。 眼看溯渊就要冲过来,易初急忙压下心头的疑惑,朝他大喊:“别过来,这里有藤蔓,会把你缠住的。” 溯渊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他站在花圃的石墙外面,目光越过易初,落在那片正在不停蠕动的泥土上,与身后的安久对视一眼。 安久没有犹豫。她手腕一翻,环刃从腰间飞出,在血雨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刀刃旋转着掠过易初和那个女生的小腿,藤蔓在刀刃触及的瞬间齐刷刷地断裂,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 易初感觉腿上一松,那股一直往下拖拽的力量骤然消失,泥土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但他终于可以动弹了。 就在藤蔓被割开的同一瞬间,黑色的雾气从溯渊的掌心涌出,笼罩住易初和那个女生,将他们从正在下陷的泥土中拔了出来,朝花圃外拉去。 安久在雾气拉人的同时已经冲了出去。环刃回到手中,又在下一秒飞了出去,将几根试图缠上来的藤蔓切断,然后她整个人扑向那个被拉出来的女生,双臂一展,稳稳地抱住了她,借着冲劲带着她滚到了花圃外面的安全地带。 两个人在地上翻了两圈,满身是泥,但总算脱离了那片吃人的土地。 与此同时,连接着易初和溯渊的那根红线正在一点点收缩。溯渊握住了缠在自己手腕上的那根红线,指腹被细线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红线一寸一寸地缩短,易初的身体一寸一寸地靠近。 就在易初被拉到花圃边缘、眼看就要踏出那片泥地的瞬间,溯渊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视线越过易初的肩膀,泥土中又一根藤蔓以极快的速度窜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朝易初的后背扑来。 他右手猛地向下一握,用力拉紧了那根缠在手腕上的红线。一股巨大的拉力从红线那头传来,易初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溯渊的方向撞了过去。 藤蔓扑了个空,尖锐的顶端擦过易初的衣角,只抓到了一片碎布。 易初重重地撞上了溯渊,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易初的额头磕在溯渊的颧骨上,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溯渊被撞得后退了半步,但没有松开手,反而顺势一把揽住了易初的腰,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匕首,反手一挥,将紧随其后冲过来的藤蔓一刀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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