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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传来褚御川憋着笑的声音: “你打开看看嘛。” 闻衍舟偏了偏头。 他总觉得褚御川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但他那颗在休眠期里转得缓慢的大脑完全分析不出来哪里不对。 于是他老实巴交地拆开了……阿御是大坏蛋 闻衍舟的动作顿住了。 他皱着眉看了两秒,又把那件jk放回去,拿起第二个盒子——那个大一些的。 拆开之后里面的东西更让人眼花缭乱: 黑红配色的裙子,面料是厚重的蓬蓬纱,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裙摆上缀满了蝴蝶结和缎带,袖子是姬袖,领口处还有一圈薄纱和蕾丝,胸口还有一大片蝴蝶结装饰。 整件衣服华丽得像生日蛋糕上那种夸张的装饰,鲜艳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闻衍舟:“…………” 他手里捏着那件蓬蓬裙的一角,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 然后他打开了第三个盒子。 里面躺着一双靴子——黑色的马丁靴,鞋底厚实,但鞋跟是高的。 目测至少七八厘米的粗高跟,里面似乎还有内增高,鞋面上系着交错的细带,带尾缀着小小的金属扣。 闻衍舟:“…………????” 他站在矮柜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一件jk制服、一条花里胡哨的蓬蓬裙、一双高跟马丁靴。 他的大脑在休眠期的迟钝运转中卡了很久,试图理解这三样东西之间有什么关联,以及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最后那双丹凤眼慢慢地、不可置信地转过去看向厨房的方向。 褚御川正靠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下来,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着。 那双桃花眼里全是坏笑,像一只在阳光下摊开肚皮的狐狸,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哥哥,” 褚御川的声音带着一种故作天真的无辜, “你穿上给我看看呗。” 闻衍舟:“……” 他看着手里那件蓬蓬裙,又看了看褚御川那张写满了“我就是在欺负你”的脸,嘴唇动了动,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近乎气音的话。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褚御川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 “多可爱啊,你穿上肯定好看的。” “这是裙子!” 闻衍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耳尖已经泛红了。 “我知道啊,哥哥腿长腰细皮肤白,穿裙子肯定比女孩子还好看~” 褚御川理直气壮, “怎么了,哥哥不喜欢吗?” 闻衍舟攥着那件裙子,耳朵越来越红,整个人站在玄关那里,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躲没处躲藏没处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层层叠叠的蓬蓬纱,又抬起来看了看褚御川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声音又小又闷,带着明显的羞耻和抗议。 “我……我是男的……” “我知道啊。” 褚御川凑近了一步,伸手捏了捏闻衍舟发红的耳垂, “男的就不能穿裙子了?谁规定的?” “你穿肯定好看——我保证,就穿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闻衍舟的睫毛颤得厉害。 他看着褚御川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桃花眼里亮晶晶的光,大脑迟缓地运转着,像是在处理一条超出理解范围的指令。 “……那、那另一件呢?”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微弱的希望, “那件……jk的,是不是正常一点……” 褚御川的笑容更深了。他凑到闻衍舟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意。 “那件,” 他说, “等你把蓬蓬裙穿完了,我们试那件。” 闻衍舟的手一抖,差点把裙子掉在地上。 他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攥着那条蓬蓬裙,看着面前笑得像狐狸一样的褚御川,嘴唇张开又合上,最终只憋出一句破碎的、带着鼻音的控诉。 “……阿御你就是想看我穿这个。” “对啊。” 褚御川承认得坦坦荡荡,甚至伸手摸了摸闻衍舟的头顶, “穿嘛,穿完给你煮粥喝。” 闻衍舟:“…………”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件花里胡哨的蓬蓬裙,又抬头看看褚御川那张因为恶作剧而亮晶晶的脸,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最终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一样,闭了闭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等我吃完了再穿。” 褚御川立刻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好嘞——哥哥坐,粥马上好。” 他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闻衍舟还抱着那件蓬蓬裙站在玄关那里,低着头,耳朵通红,神情复杂得像在审视自己短暂人生的重大抉择。 然后褚御川听见后面传来一声闷闷的、羞耻到了极点的、几乎要哭出来的嘟囔: “……阿御是大坏蛋。” 他憋着笑转回厨房,关火盛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太可爱了。 ———— 褚御川很快就吃完了,把空碗放在桌上,然后好整以暇地托着下巴,看着对面还在跟碗底较劲的闻衍舟。 那碗粥早就喝完了,米汤都见了底,但闻衍舟还是低着头,勺子在碗沿上刮了一圈又一圈,发出轻微的、细碎的声响。 他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拖延什么,刮得极慢极细致,仿佛碗底还有一整个宇宙等着他去探索。 褚御川憋着笑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别刮了哥,碗都要被你刮穿了。” 他歪着头,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这么不想换衣服啊?” 闻衍舟的勺子停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来,咬着下唇,一脸控诉地看向褚御川——那双丹凤眼里全是委屈和“你怎么能这么恶劣”的无声质问。 他张了张嘴,声音又小又闷,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希望: “一定要穿吗?” 褚御川看着他那副样子,胸腔里那点“短暂的良知”冒了个泡。 但也就是冒了个泡而已。 他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换上一副认真且笃定的表情,语气正经得像在宣读什么重要条文: “一定。” “哥哥都答应我了,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这是不对的。” 闻衍舟:“…………” 他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了碗底,整个人像被一顶巨大的帽子扣住了脑袋,完全没想到褚御川能这么理直气壮地给他上纲上线。 他张着嘴,看着褚御川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褚御川一眼瞥见他勺子了放了,立刻起身,行动无比利索,三下五除二把餐桌上的碗筷碟子收拢起来,哗啦啦全塞进了洗碗机,然后“啪”地一声合上机门,按下启动键。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闻衍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前的桌面已经被清空了。 他眨眨眼,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又抬头看看褚御川擦着湿漉漉的手、笑眯眯走回来的样子,整个人被弄得一愣一愣的。 “现在吃完了,” 褚御川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擦手的厨房纸,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漂亮的弧线,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哄人的尾音, “去换衣服吧——我的好哥哥~” 那声“好哥哥”拉得又长又腻,像蜜糖拉丝一样缠缠绕绕地钻进闻衍舟的耳朵里。 闻衍舟:“……”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褚御川以为他要掀桌了。 但闻衍舟只是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往客厅走。 他走到沙发旁边弯腰抱起那几个盒子,回头看了褚御川一眼——那眼神里的委屈和可怜几乎要溢出来了,丹凤眼里水蒙蒙的,带着最后一丝无声的、祈祷般的哀求。 褚御川差点没坐住。 那一眼看得他小腹一紧,喉咙发干。 太漂亮了。 带着委屈和求助的眼神落在闻衍舟那张五官凌厉的脸上,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反差感,脆弱和昳丽绞在一起,像某种无形的钩子精准地扯住了他心底最深处那根弦。 他压下喉咙里涌上来的干渴,朝闻衍舟抬了抬下巴,声音比自己预想中哑了一点: “快去吧。不会换叫我,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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