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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舟,” 褚御川贴着他的耳朵,声音闷闷的,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我不可以仗着你的喜欢肆意妄为吗?” 闻衍舟回过头来看他。那双丹凤眼里还残余着刚才的戾气,但一碰到褚御川的目光就立刻软了下来。 他看着褚御川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毫不犹豫地开口保证。 “可以。” 闻衍舟的声音又轻又坚定, “阿御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他抬手摸了摸褚御川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拇指蹭过他的指节,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然后他又转过头去,重新看向季云祁,目光里那点柔软又收了起来,重新变成了冷冰冰的驱逐。 “你出去。” 季云祁站在门口,手里的文件袋被他攥得发皱。 他的嘴唇动了又动,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闻衍舟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看着闻衍舟身后那个环着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正用一双桃花眼冷冷睨着自己的褚御川——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把文件袋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文件放这里了,” 季云祁的声音哑得厉害, “……等您方便的时候过目。” 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嗒”。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闻衍舟还维持着那个把褚御川挡在身后的姿势,直到确认门口的人彻底走了,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回头看向褚御川,下唇那颗血珠已经干了,结成了一点深色的痂,但他没在意,只是又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在褚御川的唇角碰了一下。 “阿御不生气了吧?” 褚御川看着他。 看着他亮晶晶的、带着讨好的眼睛,看着他耳朵上还好好别着的那朵白花,看着他下唇那道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他伸手揉了揉闻衍舟的发顶,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心,声音又低又闷。 “……不生气了。” 闻衍舟在他怀里笑了一下,声音含含糊糊的: “那我剥的橘子你还吃不吃了……” 褚御川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盘被放下的、剥得干干净净的砂糖橘,橘瓣上的白线被剔得一丝不剩,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闻衍舟还记得。 他还记得自己喜欢吃橘子但是不喜欢剥皮,因为剥皮会染黄手指,会黏黏腻腻的,褚御川不喜欢那种感觉。 所以闻衍舟曾经也是这样,会剥得干干净净然后喂到他嘴里。 褚御川笑了一声,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吃。” 他说, “哥哥剥的,我全都吃。” 我可以……自己洗 谭毅来复查的时候,褚御川就站在床边,一边看着谭毅给闻衍舟贴电极片,一边语气随意地开了口。 “谭医生,他这情况能出院回家休养吗?” 谭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褚御川一眼,又看了看乖乖坐在床边、正低头好奇地打量电极片线缆的闻衍舟,思考了两秒,很爽快地点了头。 “可以。” “他现阶段就是休眠期静养,医疗基地和家里没什么区别,环境安静、有人照顾就行,回家反而可能让他情绪更稳定。” 谭毅一边说一边把脑波监测仪的数据调出来扫了一遍,确认指标稳定,然后转过身来对着褚御川比着手指数了几条: “精神力现在很虚弱,你可以经常用安抚信息素裹着他,能让他恢复更快一些。” “另外休眠期快结束的时候他还是会发烧,到时候注意及时物理降温,别让他烧太久。” “等休眠期彻底结束之后,必须回来做一次全面复查,我要确认腺体状态稳定了才算完。” 褚御川一一记下,点了点头: “好。” 谭毅又看了一眼闻衍舟——那人正侧着头看窗外的树,耳朵上那朵白花还在,花瓣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微光。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褚御川的肩膀: “行了,带他回去吧。好好照顾着。” 褚御川弯了弯嘴角: “谢谢谭医生。” 半小时后,褚御川就把闻衍舟收拾妥当了。 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收拾好了简单的随身物品,闻衍舟全程乖乖站在旁边,手里捏着褚御川给他别上的那朵白花,时不时伸手碰一下,确认它还在。 临走的时候闻衍舟回头看了看那间住了几天的病房,又看了看谭毅,犹豫了一下,冲他点了下头。 谭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闻司长这是在跟我打招呼?” 闻衍舟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他转回头,伸手牵住了褚御川的衣角,跟着他走出了医疗基地大门。 门外的阳光涌进来,铺了满身。 ———— 裁决司的办公室里,季云祁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丢了魂。 岑尚逸本来正低头看文件,听见开门声抬头扫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批手里的东西。 触屏笔在电子页面上划过几道,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又抬起了头。 季云祁正木然地往自己的工位走,脚步虚浮,目光涣散,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丝都是耷拉的。 岑尚逸手里的笔停住了。他盯着季云祁看了三秒,忍不住开口: “兄弟,你这副表情……” 季云祁没有反应,走到工位前把文件袋放下,然后整个人瘫进了椅子里,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神空得像被掏空了。 岑尚逸接着把后半句说完了: “……不是被甩了就是被拒了。” 季云祁还是没说话,只是嘴角抽了一下。 岑尚逸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拍在了桌上。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微微睁大,声音压低了但充满了震惊: “卧槽,你小子不会是去跟闻司长——” “我没有那种肮脏的心思!” 季云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坐直了,声音拔高了,脸都涨红了, “你能不能别乱说!” 岑尚逸被他这一嗓子震得往后靠了靠,眨了眨眼,然后“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看透和无奈。 “暗恋算什么肮脏的心思啊。” 岑尚逸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开口, “说句不好听的,就闻司长那张脸,联盟里想跟闻司长上床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你这种连表白都不敢的,在这帮人里都算纯情的了。” “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季云祁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从涨红慢慢变成了铁青。 他攥着桌沿的手指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 “……你闭嘴!” 岑尚逸看着他这副模样,悠悠叹了口气,把笔捡起来继续批文件,但嘴角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行行行我闭嘴,” 他说着低头写了一个字,又忍不住抬了一下眼, “不过说真的,你刚才去送文件……什么情况?闻司长不至于骂你了吧?” 季云祁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仰回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的某个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又闭紧了。 岑尚逸看他这样,识趣地没再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季云祁偶尔重了的呼吸。 过了很久,久到岑尚逸以为他不会开口了,季云祁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极轻的话,像是自言自语。 “……他不记得我了。” 岑尚逸的笔尖顿了一下。 “但是他记得褚御川。” 季云祁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干涩的、被碾碎过的沙哑, “他谁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可能都不太清楚了,但他记得褚御川。” 岑尚逸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笔,认真地看向季云祁。 “……季云祁。” “干嘛。” “我建议你,” 岑尚逸说, “换个人喜欢吧。” 季云祁没有回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 褚御川带着闻衍舟回到那栋小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客厅的大落地窗涌进来,铺了满地的暖金色,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粒子,一切陈设都和几天前离开时一模一样。 褚御川把门关上,顺手按了玄关的指纹锁,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闻衍舟。 闻衍舟正站在玄关里,有些茫然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子,目光扫过客厅的沙发、茶几上没来得及收的杯子,最后落在玄关柜上一张两人的合照上,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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