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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眼下这情况，又何尝不算一种“卑躬屈膝”？　　只是呈现的方式没那么直接罢了。　　“钱，我一定还你。”颇为艰涩地，禹竞徐说，“但你自愿给我买的那些，可不能算我账上了啊。”　　“……有决心是好。”杨正青的手指缓慢穿入禹竞徐的指缝，轻轻地，却仿佛一张越挣扎就愈来愈紧的网：“但也不用勉强。”　　这时候的禹竞徐兀地想到：还好，跟这家伙的每一次都没折算成钱，不然，他可真成卖的了。　　像现在，起码能包装成“自由恋爱”。　　这可悲可鄙的“自由恋爱”。　　他们二人无一人承认的……“自由恋爱”。　　“我看那墙上还有我跟一些姐姐的照片。”斜了斜嘴角，禹竞徐刻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正青顿了顿，抬眸盯住他瞧。　　大概，是“别故意找茬”的意思吧？但禹竞徐不听。　　他不擅长跟杨正青之前如此和谐、的氛围，他太不擅长。　　“你有没有觉得很恶心？”他刻意咧嘴一笑。　　垂眸，杨正青敛下部分神色，“那时候，很想掐死你。”　　“……”真是可怕，居然就这样说出来。　　“但还是想看。”杨正青说：“会可惜你有底线，也庆幸。”　　底线？什么？　　哦，他指的是……　　“我不喜欢男人。”颇为自得地，禹竞徐讲：“其实男客人更多，好多更有钱，追着点我，有上有下，可有些让我想到禹垣甲你知道吗？真恶心。”　　“……”　　糟了，好像不该跟杨正青多提那时候的事。　　不对，为什么不可以呢？让这家伙早点看清。禹竞徐露出微笑，心脏却狂跳，本能已经吓得要命。　　“是吗？”杨正青呢喃，修长的眼睫已遮住他琥珀般的眼睛，形成一幅……混沌的图景。　　“但你不一样。”禹竞徐话锋一转，有时候他真恨自己居然也学会了考虑别人的心情，“我那时候真觉得，你是上天派来救我的神明。”　　“可后来你发现，也没有分别，是吗？”一字一顿，杨正青问。　　靠！瞎说什么大实话。　　“其实也有点不一样。”　　“什么？”　　“你是杨正青啊，是我们的班长，反正……你不会害我的，是为我好，我知道。”　　“不是变态吗？”　　这家伙，怎么这时候开始纠结这个了？　　“要是真彻头彻尾的好人，那才叫真变态吧。”禹竞徐哈哈笑着，如是讲，“人怎么可能总顺别人心意呢？那就不叫人类了，那叫怪物……”禹竞徐说着，嘻笑着凑近杨正青，“怎么？又想当好人了？那咱以后别变态了，就做好朋友，如何？”　　“……”回应禹竞徐的，是杨正青从衣服下摆钻进去毫不客气开摸的手。　　chao了。　　亏得有那么一瞬间，禹竞徐内心还升起一丝希望，觉得自己能感化这家伙。　　“其实如果你想，”后半夜杨正青将禹竞徐抱在怀里把玩的时候，吻了吻他的耳廓说：“钱可以不还的。”　　禹竞徐闻言，莫名笑了声，没做答。　　而今的他早已知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通俗易懂的道理了。　　“你不解决就去睡，别特么老摸我。”　　“……我喜欢玩你的。”杨正青老老实实地说。　　不对，老实在哪？禹竞徐仰起头，斜过眼眸，发现这家伙一直……静静将他盯住。　　“别看了，来亲一个。”　　怪吓人的，再看把你眼睛挖下来。　　闭眼凑过去前，禹竞徐如是想着。　　·　　事后禹竞徐才想起：这件事情，居然就这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他其实曾要求杨正青把这个房间封起来，再不济，把那些照片撤掉。　　“虽然我也做了不好的事，但你不觉得这就是你跟踪偷拍狂的犯罪证明么？”抽了抽唇角，颇有说服力地，禹竞徐这样说。　　“……”杨正青沉默了许久，禹竞徐居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些许的不舍。　　不儿，又不是艳照，这家伙在不舍什么？　　后面杨正青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要多进去看看，反思你犯过的错。”　　禹竞徐暴跳如雷了。　　他不懂杨正青的脑回路，真的，不懂。　　不过，最终他还是以“我不开心了”为由，向杨正青申请了一个不许任何其他人进入的房间。　　杨正青似乎并未起疑，反倒说：“你想要私人空间，是合理的。”　　真的，很民主。　　嗯，假民主。　　就好像杨正青也心知肚明，禹竞徐是假听话来着。　　·　　把一个陌生人悄无声息带入暻罗庄元，毫无疑问是困难的。　　特别当这个“陌生人”长得还十分显眼的时候。　　“禹先生，请问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偷偷摸摸的？这不是你的家么？”从后门溜进去的时候，凝望着满头大汗的禹竞徐，禹涧雨的询问小小声，最初他还以为禹先生带他贴墙行走，是体谅他不好见阳光呢。　　结果，并不是。　　“我也想光明正大，”抽了抽唇角禹竞徐讲：“但很可惜你猜对了，这里不是我的家，这是别人的家，所以你只能借住。”　　其实如果可以，禹竞徐很想把禹涧雨安排到外面去租房子，可平日里就连他的行踪都被严密监控，要是再被侦探拍到他到外面去私会禹涧雨……禹竞徐打了个冷战，他真害怕杨正青把他锁在改造室永生永世不能出门。　　虽然直接把人领到家里来也同样不太正常，可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禹竞徐总不相信侦探还能拍到雇主的家里去。　　“咔哒——”关上房门，进入这个提前安置好的房间，禹竞徐顺手揉了揉禹涧雨的头发，“抱歉，委屈你了，这片地方啥都有，你想用什么用就是了，平时不会有人过来，你放心，每天一日三餐，我会替你准备好的。”　　禹涧雨张大了眼睛，实际他不明白为什么禹先生的语气像是委屈了他似的，原本钟家祖宅在这座城市的规模就已经让他大开眼界，没想到禹竞徐带他来的这个叫“暻罗庄元”的地方更是夸张，简直就跟皇宫一样！　　年龄加上身体的原因，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身为禹家人的禹涧雨近乎不可能找到工作，大哥禹祝坛虽然把他带来，可他知道在他眼里自己不过一个拖累，原本若是禹竞徐先生不打算收留他，他就要被退回到山村里去了，没曾想……　　留在这座城市对禹涧雨来说原本就已经是十分困难的事，没曾想通过禹竞徐先生，他居然还能在这里常住。　　这一刻在禹涧雨的眼里，禹竞徐就跟天神一样。　　虽然禹竞徐自己本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天神”了。　　手抚额，不远处禹涧雨崇拜的视线令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这家伙在这个地方的全部依靠。　　可连他自己都还没在这地方站稳脚跟。　　这感觉就好像……小时候在路边捡到一条小狗不敢告诉家人，只好藏在书包里带到房间中偷偷养着。　　禹祝坛说，要跟这个禹涧雨结婚才能拿到一千万。　　所以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跟这个人培养感情是吧。　　以为我不知道？　　那之后不久，杨正青就发现这几天禹竞徐菜夹得比往日频繁了。　　“你不是向来控制饮食？”杨正青问：“为什么忽然胃口大开了。”　　这家伙，眼睛毒得像把刀。　　不知道怎么回答，禹竞徐握住餐具的手在原地僵住，隔了许久才带表演性质地冷笑一声，刻薄回：“我就是想知道，要是我吃胖了你还会允许我不还钱不。”　　他原本想说的是“测试要是我吃胖了，你还会不会爱我”。　　但不对，他跟杨正青之间哪儿有什么“爱”？腻死个人了。　　不过说出口的话本质也没差，反正他顺利把杨正青逗笑了。　　“这是测试？”杨正青问。　　测你个大头鬼！禹竞徐想，嘴上却说：“我要吃好多！我要吃胖！我要把你吃穷！”　　“……”杨正青沉默片刻：“所以既然变成了大胃王，又为什么只夹进碗里，却不动口呢？”　　禹竞徐又满头大汗了。　　他开始恨杨正青，恨他为什么每次都观察得那么仔细，恨他凭什么怪物似的总将他盯着，他讨厌他知晓他生活里的各种细节并加以盘问，毕竟这样……他就不能干坏事了。　　“这个菜，还有这个菜，我都很喜欢，所以我……我想留着当宵夜。”禹竞徐假装理直气壮地如是嘴硬说。　　杨正青似乎感到可疑，眉头蹙了蹙，但没拆穿他，只道：“想吃宵夜可以叫阿姨给你准备，剩菜剩饭对肠胃不好的。”　　我看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剩菜剩饭吃少了所以才那么脆弱！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这些剩菜剩饭，在别人眼里就是不可多得的山珍海味啊！禹竞徐内心愤慨，他莫名想到刚欠一千万时自己夜夜喝酒喝到吐的事，又想到自己曾住过的狭小出租屋，那种地方幽暗又逼仄，角落里爬满了蟑螂……哪怕后来跟杨正青重逢，他都没好意思带这家伙去看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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