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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都不认识,却认识什么是娘子。 阿烛无奈笑笑,从那一堆的调味料中挑出其中两个,掀开盖子解释道:“这种细细白白的就是盐,很咸很咸,吃多对身体不好,所以要少吃。” 阿烛又指向白糖,解释道:“这个比盐粗一点,晶莹剔透的,是糖,也不可以多吃哦,还有一种盐比白糖更大更粗糙,那叫粗盐,比细盐便宜,我们家就只吃得起那种粗盐,想来赵府也不会出现粗盐,六小姐就不必去认识了。” 也不知道赵雪无听进去没有,她只是一味地歪头盯着阿烛的脸看,阿烛说完话,她也没有给出回应。 鱼处理后串进了刚才扎鱼的木棍中,随后放在了早已烧起来的火堆上端,没一会儿香味就起来了。 四下平静,只有火堆里的柴被烧得劈啪作响,赵雪无难得地安静耐心,坐在阿烛身旁盯着火上的鱼直咽口水。 阿烛揪了一丝鱼肉下来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过后,这才递到赵雪无手边,说:“好啦,吃吧,小心烫啊。” 赵雪无拿过去便一口咬下,烫得她在口腔里又胡乱炒了一回。她仰着脑袋张大嘴巴,让呼呼往这边吹来的秋风晾干她嘴里的食物,这才心满意足地咀嚼起来。 “怎么样?好不好吃?” “嗯嗯嗯!好吃!” “是不是比生的好吃多了?” 赵雪无接着又咬下去一口,这才将鱼递到阿烛面前,她舔了舔嘴边的鱼油,说:“娘子吃。” “我不饿,你吃吧,小心鱼刺啊。” 赵雪无虽然连盐都不认识,但吃鱼还是有一手的,想来是这些年练出来了。 阿烛看着她吃了一会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垂了垂眸,将地面的树枝掰断丢进火堆里,问道:“六小姐,你知道赵府哪里有后门可以通向外面吗?” 赵雪无的动作一顿,奇怪地看向阿烛。 “比如说,外边店里的小二来送菜什么的,都是从大门进来吗?” 赵雪无摇摇头:“后门在前院的柴房边上,每次都要送好多好多的食物进来,但是阿无都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 “刘意说阿无病了,不能吃肉,肉吃多了脑子更傻了。” “她放屁!” 阿烛气呼呼地将手里的树枝丢掉,拍了拍手掌,为赵雪无打抱不平道:“六小姐你放心,只要有我阿烛在一天,便不会再让你只吃那些菜叶子!” 赵雪无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歪头看着阿烛,那条烤鱼给她吃得满嘴流油,还蹭到了脸颊上,整个人都傻乎乎的,也难怪被人欺负。 阿烛很快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马上就泄了气,“不过我如今只是赵家的一名婢女而已,如何不让你受欺负呢……” 她重新拿起刚刚丢掉的树枝,在火堆里戳着。 气氛沉默了几秒,阿烛才看到眼前多了一条啃食干净的鱼刺,随后便听到身边的人说:“你才不是什么婢女,你是我的娘子!娘~~~子!” 阿烛被她对逗笑了,顺着她的话说道:“咱俩一没有拜天地二没有洞房,我怎么算是你的娘子?成婚是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可不是你唤我一声娘子,我唤你一声娘子就能完的。” “那阿无跟娘子拜天地,入洞房!” 阿烛无奈地闭了闭眼,没有再回复她,不打算再跟傻子计较了。 而且她阿烛就算再低微,也不可能跟一个傻子成婚。 就算那日赵家大傻子没死,她也会想办法逃走,绝不可能就此坐以待毙。 秋夜的风还是有些刺骨的,阿烛扑灭了火堆,将剩下的树枝撇到一边,拉着吃饱之后精力终于低下来的赵雪无往狗洞的方向走。 走到半途她才想起赵雪无去拿调料时的路线,猛地一下反应过来拐了好大一个弯,才终于踏上“正途”。 因此还踩到了赵雪无的裙摆,差点就要将她摔在石子路上。 阿烛在赵雪无的后边进了昭芜院的后门,关门时便听见了浅浅的几声喵喵叫,她远远望去,便见一只玄猫翘着尾巴四处找寻着什么。 那便是赵雪无口中所说的,会给她分鱼吃的小咪吧。 阿烛回头去看赵雪无的身影,此人已经自顾自地走远了,即使到了深夜已经没有了什么精气神,脚步也依旧轻快,一副就算是被全世界欺负了,也依然开心快乐的样子。 也是,她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该不快乐。 阿烛将木门合上,将左边挂着的门闩推到另一边,这才小跑着追上赵雪无。 翌日清晨,深秋的落叶越发多了,尤喜一早便在树下打扫,原本只有扫地时“唰唰”声的耳边,多了一道开门声。 尤喜猛然抬头望去,便见阿烛从赵雪无的房间内出来,站在台明上冲着晴朗的天空伸了个懒腰。 她有些惊喜,又有些意外。昨日阿烛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有法子,她还以为今日便见不到她了,夜里还忧心忡忡睡不好觉,担心翌日会被主母问责。 还好是虚惊一场。 “阿烛!” 阿烛闻声朝着站在树下的尤喜望去,心情不错地下了台阶,边朝她走去,便听见她问:“你没走啊?” “走了,”阿烛叹了口气:“没走成。” “那你昨日说找到逃跑的办法了……” “我发现昭芜院小厨房边上有个狗洞,我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有山有水,以为从那出去便是府外了,谁成想……” 阿烛实在不想再提及此事,爬了一遍狗洞本来就有些丢面子了,还自信心爆棚地白忙活一场,显得她更加愚蠢了。 尤喜的脸上终于荡开了笑意,她说:“那的确很容易被误导……赵府在城郊,建的府邸正好在山脚下围成了一块,只有从正门和后门才能通向外边,我以为这是人人都知道的,没想到阿烛你……噗呲!” “好了好了,你就别取笑我了!” 水井 “不过,这赵家家主如此相信鬼神之说,莫不是这府邸落座于此,也有什么说法?” 尤喜闻言唯恐四周有人,警惕地朝四下瞥了两眼,这才压低声线说:“我也不懂这些,但听在赵府待了一些时日的老人说,是因为家主年轻时,曾一把大火烧过一户人家,之后便夜夜梦魇,被折磨得神志不清,避免点火自焚,这才急需山水压制。” 阿烛扬眉,有些意外的表情。 她只听说这红杨城的赵员外宅心仁厚,生了俩傻孩子也依然不离不弃,在事业上凭一己之力飞黄腾达,对待红杨城的百姓更是无微不至、细心慷慨,没想到在这背后,还有这样一段骇人听闻的往事。 届时尤喜又叹了口气,说:“不过这毕竟都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具体是因为何事也不得而知,家主为人正直,想必也不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有些事不会无端被凭空捏造出来,再加上这赵府阴魂不散,想必是孽障太多,被其所害之人不甘离去,便就此缠上他了。 又因那大师做了法,为其看了风水,阴魂才不会伤害到他……但那些东西却还能萦绕在赵满金的周围,说明什么呢? 阿烛捏着下巴仔细琢磨着。 除非那大师没有发挥全部实力,为的就是让赵满金在不丧命的前提下被折磨,折磨地难耐了,赵满金便又会花银两去找那位大师,如此一来,那大师便有了一个不怕摔的铁饭碗。 “阿烛,阿烛?” 尤喜的手掌在阿烛眼前挥了挥,名字喊到第三声时,阿烛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哦对!我要去给六小姐打水来着。” 每日早晨小厨房都会煮好热水,等着六小姐的贴身婢女过来取,今日也本该如此,但阿烛今日没有看到小厨房有烟雾从烟囱上飘出来,还在拐角处时就瞧见那厨子跟其他小厮坐在台阶上唉声叹气的。 她的脚步顿时停住,靠着墙抱起胳膊,侧耳听着几人的谈话内容。 “你说这好端端的水井怎么就塌了呢!没水煮饭煮肉,今日的伙食可怎么办呢!” “后门不是有一片湖水吗?咱去那边打水不就好了?” “后门是你说进就能进说出就能出的吗?那的水不能动,动了你是要掉脑袋的!” “哪有这么邪门?要我说就是家主太迷信了。” 那厨子冷哼一声道:“你最好在家主跟前也敢这么说!” 水井塌了? 阿烛拧了拧眉,拐出去来到众人跟前,那抬头挺胸的模样很是有些昭芜院管事婢女的气势。 “一大早便唉声叹气的,怎么回事?”阿烛问。 众人一见阿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阿烛姑娘。 且不说她是不是管事婢女,光是昨日阿烛当众在主母跟前过了两招,还懂点江湖上的手段,这群人便不敢不尊敬她。 那一掌给脖颈上劈下去,怕是要疼上个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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