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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聆面不改色道:“是我小叔。”
“那你小叔好年轻啊。”女生笑容有些尴尬:“你们叔侄两个长得可一点都不像。”
身上烟味散净了,纪云淮走过来,冲女士礼貌又友善地点点头,转而问温聆:“准备回去了吗?”
“准、准备回去了。”温聆说。
男人“嗯”了声,一手接过loopy的狗绳,另一手当着女生的面牵住了温聆,带他一同往回走。
没两步,在身后人震惊不解的目光中,五指从温聆指节的缝隙中穿过去,光明正大地与他十指相扣。
温聆离开之后没有再回头看了,却能想象那个女生看到他们那么亲密地手牵手、知道他与自己“小叔”其实是一对同性恋人后伦理三观尽受打击的眼神。
纪云淮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温聆坐在床边帮他擦头发,男人蹲下身来低着头,很安静地配合。
鬼使神差的,温聆又想起那天从酒吧出来男人说的那几句话,目光怔怔问他:“小叔,你会喜欢我跟我在一起……就只是因为刺激吗?”
纪云淮两手撑在床边,狭长眉眼平静而幽深,不动声色地凝视他。
温聆被人盯得后背有些发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温聆。”男人笑笑唤他的名字:“你怎么总是曲解我?”
“对不起……”温聆赧然埋下了头。
纪云淮低哂:“就是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行了?你道歉的诚意呢?”
之后什么话都没再说,半笑不笑悠闲走到床头开启台灯,摘掉鼻梁上眼镜那一刻,温聆知道——自己完了-
周末再睁眼又已经是中午,温聆发现在睡懒觉这件事上,纪云的执念显然比自己要深得多。
忽然又想起当初在煦园的时候,自己好像还撞见过他大早上穿着黑色速干衣下楼跑步,后来得知他早上并没有起床运动的习惯还很震惊。
现在想想,自己之前真的是对他滤镜太深了,最真实的纪云淮其实就是每天懒懒不想起床窝在被窝里这个样子的,煦园那天早上才是真正的见了鬼了。
下午说好了一起逛超市,温聆最近在练车,纪云淮将钥匙给他要他开地库里的迈巴赫。
还没上路温聆手就开始抖了,出了地库停在路边非要跟男人换位置,说自己技术还不熟练,开这么贵的车会腿软。
纪云淮坐在副驾淡淡扫他一眼:“你腿软是因为开车技术不熟练么?”
温聆气鼓鼓瞪他一眼,男人笑笑,一副很冤枉的样子闭上嘴不逗他了。
超市回来刚走了一段路,煦园那边突然打电话来,说纪闻伯的身体不是很舒服。
纪云淮调转车头,原说到了家门口将温聆放下,温聆坐在副驾想了想,最终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同他一起回去一趟。
即使现在同纪云淮的关系还未公开,对方的家人早晚有一天他总是要面对的。
这件事在外人看来绝非那么容易接受,虽然纪云淮不像是会在乎那些人的看法,温聆却认为自己绝对不能没有准备。
他无法信誓旦旦撒谎说自己一点不害怕,但也想要学着慢慢克服性格上的一些缺点、勇敢一点去直面,毕竟总不能一辈子只知道龟龟缩缩躲在纪云淮身后给他制造麻烦吧……更别说自己曾经住在煦园受了纪家那么多恩惠。
现在老爷子身体有恙,他在明明已经知道的情况下还故意躲着不回去,就更显得自己像樊文君说的那样没良心了。
时隔许久再回到煦园,红砖青瓦的高门大宅落入温聆眼中一如既往地庄严又气派。
家庭医生比纪云淮先一步赶到。
进门管家已经在玄关处候着了,樊文君陪老太太坐在客厅,睥睨的目光自温聆身上一扫而过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温聆跟在纪云淮身后正准备换鞋,按规矩来说至少应该要第一时间走上前去跟长辈们打招呼的。
咽了咽口水正组织语言,纪云淮却抬手将他拦住了,说待在屋里横竖也无聊,让他去院子里看看之前喂养的流浪猫。
温聆知晓男人用意,作为这整间屋子里唯一一个与自己关系最亲密、也是最值得相信的人,温聆愿意听他的安排。
最后只冲距离自己最近的管家点点头,不再管周围其余人怎么看,拿过卫衣外套,刚进门就这么转身走了。
老宅花圃这些年一直有人打理,入春之后凋靡一冬的蔷薇又渐渐长出新芽。
自他离开之后,那些流浪猫应该就没人喂投了。
温聆心里虽然也很惦记,但那时他自顾尚且不暇,更别说分出精力再来照顾这些跟自己一样没有家的小可怜了。
温聆很想它们,但在来后院之前就已经做好今天一只都见不到的准备,却未承想仍会在墙根附近发现一些熟悉的面孔。
手里没有猫粮,温聆就只能从兜里拿出一些小饼干与它们互动。
“喵喵~”
许是逗猫的心思过于专注,有人在身边很近的位置蹲下都没发现,直到耳边响起很轻的一声:“它们几个不饿,今天中午才喂过的。”
温聆怔了一下猛然回头,这才发现是纪浔。
穿着与自己相同款式颜色更深一点的卫衣外套,头发相较之前剪短了些更利落清爽——手里拿着一袋猫粮正与自己肩并肩挨着。
温聆撂下小饼干,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不自觉后退两步。
很快纪浔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他唇角淡笑,思索几秒像是故意跟温聆套近乎没话找话似的,将手里的猫粮递给他看:“是这个牌子吗?之前见你在网上买过。”
自从KTV那次醉酒挨过樊文君一巴掌后,不得不说纪浔的确消停了许多。
这几个月没有再时不时出现纠缠自己了,学校食堂偶尔碰上,看他同艾嘉待在一起也不会心急火燎再上前制造冲突。
纪浔少爷脾气重,刚分手那段时间总是耐不住性子,几句话说不好就动手动脚骂骂咧咧的,经过一段时间的反省,能看出他现在脾气的确收敛了许多。
饶是如此,温聆却从没想过再跟他产生过多交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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