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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声闷响,身体撞在冰冷墙面。 死路。 白梅侧过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同一时刻,一张没有眼珠、只余两个窟窿洞的血淋淋鬼脸猛地闯入她的眼中。 距离她不过一掌距离。 “啊——” 白梅被吓得惊声尖叫。 鬼脸侧了侧头,随即张开双手朝少女扑去。 就在白影触碰到少女时,一道耀眼青光从她身上发出,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突然绽放的青莲将她罩在一片清冽光晕中。 耳边传来凄厉惨叫,那团血淋淋的影子被青光击中撕碎,在空中扭曲了几下,化作黑烟消散。 白梅脱力跪坐在地,抬手抚上剧烈跳动的胸口。 缓了好一会儿,白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的法衣不知何时从白色变成了青色。 脑海里瞬间冒出仙长身影,白梅却忍着没唤他。 她不能一次次都靠仙长来救,她有法衣,她能自己走出去。 白梅抬袖擦去眼尾泪水,借助微弱月光寻找出路。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从四周传来。 黑暗中,几团灰蒙蒙的影子在她周围晃动,前车之鉴让它们不敢靠近,就那样远远地围着她,发出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像婴儿的啼哭,又像女人的低泣,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在空旷的院子里来回飘荡。 白梅捂着耳朵,拼命往外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踩在石板上的脚已经没了知觉。 视线模糊间,前方忽地出现那道熟悉的朱漆大门,铜环上绿锈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白梅眼睛一亮,像溺水的人看见了岸,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那扇门冲去。 凉风迎面扑来,带着新鲜草木和泥土气息。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落在不远处那道笼在银白月光下的青影上。 白梅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她抬手去抹,却越抹越多,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晶莹泪痕。 惊喜、委屈、安心、如释重负数不尽的情绪混在一起,从胸口涌上,却又堵在喉咙里,酸酸涨涨,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朝着那道身影飞跑过去,一头扎进了仙长怀里。 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衣襟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像一只被雨淋湿后终于找到屋檐的小猫,可怜得让人心尖发软。 “呜呜呜仙长、我好害怕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呜呜呜” 少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断成了好几截,声音又软又哑,混着鼻音和泪意,从喉咙里含混地滚出来,听得人心里也跟着一揪一揪的。 元始垂首,蹙眉看着怀里蹭来蹭去的脑袋。 她的手箍得很紧,泪水也洇湿了他的衣襟。 男女有别,礼不可废。 她这副模样不成体统,哭哭啼啼更不像话。 元始抬手,握住环在腰间的手,将黏在他身上的泪人撕了下来。 被撕下来的少女仰起脸,眼眶里还蓄着没落尽的泪,茫然又委屈。 月光落在少女毛绒绒的发上,那头散乱的黑发被泪水打湿了几缕,黏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睫毛上还挂着碎钻似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可怜得让人说不出半句重话。 元始喉结微微滚动,训斥的话卡在喉间。 他仿佛已经料到,他训斥的话刚开了个头,她又会哭着吵着说他不近人情。 许久后,他听见自己开口。 “站好。” 他话一落,便见少女吸了吸鼻子,乖乖站好。 可那双眼睛却没有听话。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一眨不眨,月光落在她的瞳仁里,将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映得又清又亮,像两汪蓄满了春水的浅潭,轻轻一碰就要漾出来。 那眼神黏黏糊糊地缠在他身上,怎么也扯不掉。 直白到让人无法忽视。 元始眉心微动,神情晦涩。 对这个天赋不佳的命定徒儿,他向来十分留意。 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对谁笑过、因何事哭过,桩桩件件,他都看在眼里。 几日前,她与灵珠子在院中的那番话,自然也没能逃过他的耳目。 徒儿喜欢师父? 这话落在元始心头,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潭,没有声响,却沉甸甸地压在那里。 这简直是有违伦理,乱了纲常。 他欲设法解除二人之间的因果。 只越深入,越发现这份因果盘根错节,无从消解。 比起最初得知的愤怒,现在的他倒有几分心平气和。 既然天道如此指引,逆天而行,也无甚意义。 而此具化身,不应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他会顺应天意,以阐教圣人之名,收她为亲传弟子。 白梅自然不知圣人心中思量。 “仙长。” 她扯了扯仙长的袖口,仰起脸,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哪吒还在里面,我们去救他吧。” 元始:“我们?” 少女脸颊渐渐染上绯红,月色映衬下娇艳可爱,她小声道:“我给仙长呐喊助威。” 元始嗤笑出声。 灭个女鬼还需要助威,那他也不用做这个圣人了。 元始:“这些不过是最弱的孤魂野鬼,灵珠子若连这些都应付不了,那这几年修炼是白费了。” 白梅往宅子里探了探头,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犹豫一下,小声问:“那哪吒怎么还不出来?” 元始目光落在那扇半敞的朱漆大门上,随口道:“此处被人布了一道迷阵。” “那仙长,你能” “不能。”元始毫不留情打断她的话。 若连这等粗浅的阵法都要他出手,那灵珠子也不必做这个伐纣先锋官了。 白梅眼睫微颤,甜腻又委屈的声音拖长,“仙长~” “勿要胡闹。” 元始眉峰微蹙,面上端着清冷淡漠,眼底却快速划过一丝无奈。 白梅咬着唇,不死心地又开口:“可是哪吒他——” “无碍。” 元始截断她的话,语气不轻不重:“此阵拙劣,若连这等微末之局都破不得,日后如何担当大任?” 白梅乖乖应了声,退后两步,于一石墩上落座。 仙长眼神一扫来,白梅迅速将双手搁在膝上,坐的规规矩矩。 约莫半盏茶工夫后,空气安静到白梅有些坐不住了。 她偏头看了眼仙长,仙长负手而立,神情冷峻,就那么安静站着,仿佛可以站到天荒地老。 “仙长,我们来说说话吧。” 干坐着实在太无聊了。 见仙长仿若未闻,白梅悄悄伸出手,攥住他的一截袖子,轻轻晃了晃,“仙长,理理我嘛。” 元始垂眸。 “就一会儿。” 白梅连忙竖起一根手指,歪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撒娇。 月光洒落,少女水眸弯成月牙,她坐在石墩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仰着脸望着他时,模样乖巧得让人不忍拒绝。 元始沉默一息,“讲。” 少女挺直腰背,伸长脑袋,乖巧问道:“仙长,你有妻、道侣吗?”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滞。 冷冽目光压来,无形威慑自仙长周身漫开,好似月光都被逼退了几分。 那目光停了一瞬,没有怒意,没有斥责,却让人惶恐不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此事不是你该问的。” “以我和仙长的关系,也不能问吗?” 白梅轻眨眼睛,可怜巴巴望着他。?z???????????????????????????????????????????????????????????????? 她是真的很关心。 要是仙长有妻子的话,那她以后和仙长相处就要克制自己了。 这般想着,她偷偷扫了眼仙长,被他冷冷瞪了一眼后,白梅缩了缩脖子,垂眸看地。 “仙长这么凶,应该没有道侣吧?” 元始怒极反笑。 他这还凶? 仙长反应恰恰证明白梅想的没错,她弯了眉眼,“仙长我开玩笑呢,你别恼我,你一点都不凶,我很喜欢仙长,嗯!很喜欢!” 元始:“” 白梅轻笑出声,像是想起什么,好奇问道:“仙长,阐教的慈航道人是男子还是女子?” 元始一脸莫名,“问此作甚?” “这可是关系到我未来拜师是否顺利的大事!” 白梅站起身,走到仙长跟前,语调好不委屈,“仙长你不收我做徒弟,我只好又去缠太乙真人了,但我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阐教不收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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