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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我的名字。” “她看了斯莱特林长桌三次。” “可能在看别人。” “当然。”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一瞬,却并不尴尬。 她们前三年算不上朋友。莉莉显然从一开始就对某些斯莱特林学生的血统观念没有任何好感,而希尔维亚过去也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一些人的言论。她曾经真心觉得,如果某个蠢货认为麻瓜出身的巫师比较差,只能说明那个蠢货判断力有问题,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 莉莉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们为类似问题发生过几次并不愉快的争论。 但这并不妨碍她们承认对方在课堂上很优秀。 事实上,上学期最后一次变形术考试以后,希尔维亚甚至借过莉莉的笔记。莉莉的理论整理得比她好得多——希尔维亚对此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好的东西就是好的。 “你的暑假论文写完了吗?”莉莉忽然问。 “哪篇?” “麦格教授那篇。” “六月二十号。” 莉莉明显停了一下。“六月二十号?” “嗯。” “我们六月十五号才放假。” “所以?” 莉莉盯着她,神情逐渐复杂起来。“我突然想收回刚才那句‘不错’。” 希尔维亚笑了。 西里斯正好从另一边回来,听见最后一句,立即问:“她又做什么了?” “与你无关。”莉莉说。 “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这么回答我?” “可能因为你问得太多。” 詹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padfoot!” 西里斯回头。 詹姆正站在走廊另一头,校袍已经换了一件,但头发看起来比刚才更乱。他的黑发和西里斯完全不是一种黑——詹姆的头发像是无论怎么梳都会重新翘起来,圆框眼镜后那双褐色眼睛则永远显得比本人更无辜一点,这一点在他刚刚做完坏事时尤其具有欺骗性。他身形已经明显带上长期打魁地奇留下的轻快和力量感,站在人群里不像西里斯那样带着锋利的吸引力,更像一团永远停不下来的活力。 他看见莉莉以后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非常迅速地试图把自己刚才喊西里斯时张得过大的嘴收回来。 希尔维亚几乎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莉莉也明白了。 她的表情瞬间冷淡了一点。 “波特。” “伊万斯。”詹姆脸红了,站得比刚才直了。 西里斯靠在车厢门旁,表情已经开始幸灾乐祸。 希尔维亚忽然觉得,新学期大概不会无聊。 至少目前不会。 希尔维亚小姐对格兰芬多没有偏见 小、恰好足够令人讨厌的雨。站台上到处都是猫头鹰、箱子、学生和湿漉漉的袍角,一年级新生被海格洪亮的声音召集到一起,其他学生则争先恐后地往马车方向挤。希尔维亚在车门口停了两秒,确认雨水没有任何自行停止的打算,才抽出魔杖替自己撑开一层挡雨咒。奥克塔维娅紧跟在她后面,毫不客气地往那片干燥区域里钻了半边,艾琳则在另一侧抱怨自己的书如果被淋湿,她父亲一定会认为巫师学校连屋顶都不会修。多萝西刚想提醒她们赫奇帕奇已经有几个学生占了一辆马车,西里斯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点,显得比平时更黑。他显然完全没有施挡雨咒的打算,像所有十四岁男孩一样坚定地认为淋雨是一件能够证明人格的事情。 “你们这里还能坐两个。”他说得非常自然,仿佛那辆马车原本就是他的。詹姆站在他身后,正在努力保护自己的眼镜不被雨水打花,闻言立刻表示他们其实只需要两个位置,彼得和莱姆斯已经先去了另一辆车。奥克塔维娅看了看西里斯,又看了看希尔维亚,神情里明晃晃写着“我不负责处理这个”。希尔维亚倒没有异议,她对学院之间混坐本来就不在乎,只是等西里斯一脚踩上车门时提醒了一句:“你最好先把鞋上的泥弄掉。”西里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明显打算假装没听见,结果马车里的软垫忽然自己往上卷了一截,恰好避开他脚下。他盯着希尔维亚手里的魔杖看了两秒,最后还是认命地用了清理咒。詹姆笑得太厉害,差点在上车的时候撞到门框。 这样的事情对希尔维亚来说已经很平常。她并不认为格兰芬多有什么特别值得嫌弃的地方,至少不比其他三个学院更值得嫌弃;她只是认为格兰芬多里某些人的生活方式很难理解。例如詹姆和西里斯显然有能力提前五分钟出门,却总能在最后一分钟冲进教室;他们能够在两天内掌握某个颇复杂的魔咒,却没有能力记住把作业放进书包;他们也拥有一种近乎神奇的天赋,能够把“从走廊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变成至少需要躲避一次管理员、两次教授和某种爆炸的冒险。莱姆斯显然是其中唯一明白正常生活如何运转的人,可惜根据希尔维亚过去三年的观察,他的主要精力都用在了防止其他三个人把自己炸上天,因此也没有剩余能力改善整个团体。 马车驶上通往城堡的道路时,雨声变得密了一点。西里斯坐在希尔维亚对面,显然还惦记着火车上的事情,几次看向她的魔杖,却没有立即提决斗。詹姆反而先问起她刚才那道变形术究竟怎么做到的,因为他只看见木墙像布一样向外弯曲,却没弄明白她为什么能让它在承受撞击以后自己恢复。艾琳立即加入讨论,坚持认为关键并不是木材本身,而是希尔维亚在变形时重新分配了结构受力;希尔维亚认为这个解释只对了一半,两个人很快开始争论。詹姆认真听了一阵,忽然问:“所以如果把整个魁地奇球门变成那样,游走球撞上去是不是会自己弹回来?”艾琳沉默了,希尔维亚也沉默了。奥克塔维娅最后替所有人总结:“这就是为什么有些知识不应该随便告诉格兰芬多。” 西里斯立刻抗议,说这是学院偏见。希尔维亚告诉他:“我对格兰芬多没有偏见,我只是对你们两个有经验。”詹姆对此居然颇为满意,认为被单独歧视至少说明他们足够特别;西里斯则挑眉看她,显然认为今晚的决斗又多了一个理由。马车驶过最后一个弯道,霍格沃茨终于从雨幕中完整显现出来。高塔的窗户已经亮起灯火,城堡大片灰黑色石墙在暮色里沉静地立着,湖面反射着零碎的金色灯光。无论已经回来多少次,这一刻总会让车厢里安静几秒,仿佛所有人在跨过校门以前都会突然想起:暑假结束了,真正属于他们的那部分生活重新开始了。 开学宴一如既往地喧闹。礼堂上空悬着成百上千支蜡烛,天花板映着外面的低云,四张长桌上已经摆满金色餐具。希尔维亚跟奥克塔维娅在斯莱特林长桌中段坐下时,雷古勒斯已经在那里替自己留了位置。他旁边坐着西弗勒斯·斯内普,十四岁的斯内普依旧很瘦,脸色在烛光下显得苍白,黑发垂在脸侧,袍子也不像大多数纯血学生那样合身漂亮。他并不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的人,尤其安静的时候,神情总有一种过分警惕的紧绷,像是在任何人开口以前就先准备好了反击。不过希尔维亚从来没有因为这一点轻视他;斯内普在魔药和魔咒上的理解力非常突出,有些地方甚至到了令人讨厌的程度,因为他往往不是简单比别人学得快,而是会在学会以后立刻指出教材为什么写得不够好。 “你把那篇变形术论文交了?”斯内普在她坐下以后问。希尔维亚点头,说六月二十号已经寄给麦格教授,斯内普的眉毛明显动了一下,似乎也认为放假五天就写完假期论文是一种令人无法原谅的行为。雷古勒斯倒非常平静,显然早就知道。奥克塔维娅一边给自己倒南瓜汁,一边告诉他们莉莉·伊万斯刚才在火车上听到这个消息时也露出了完全相同的表情。斯内普听见莉莉的名字时动作停顿得非常轻,轻到如果不是希尔维亚正好看着他,大概不会注意到;他很快低下头去整理餐具,没有接话。 希尔维亚没有多问。她早知道斯内普和莉莉从小认识,也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远比普通同学复杂。至于复杂到什么程度,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她向来认为朋友没有义务把所有秘密都交出来,这一点倒是她和西里斯少数完全一致的地方。 分院仪式开始以后,斯莱特林桌上渐渐安静下来。雷古勒斯不像西里斯那样会对新生的分院发表大量意见,只在几个姓氏熟悉的孩子出现时稍微抬头。某个姓yaxley的男孩被分进斯莱特林时,旁边几个高年级学生鼓掌格外热烈;一个麻瓜出身女孩被分进拉文克劳时,同样的位置却传来几声很轻的笑。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大到足够让教授席注意,可希尔维亚仍旧听见了。 她偏过头,正好看见达米安·罗齐尔坐在前面几个位置。达米安比她高一年级,是一个非常容易讨长辈喜欢的男孩,金棕色头发永远梳得整齐,笑起来礼貌又漂亮。他小时候就和ordaunt家有往来,和希尔维亚也认识多年。这会儿他没有跟着笑,只是靠在椅背上听身边几个学生说话,脸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兴味。那个高年级学生说了句什么,希尔维亚只听清“泥巴种”三个字,随后周围又有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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