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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维亚过去也差不多这样认为。 一个麻烦的人。 一个应该远离的人。 一个和她没有太大关系的人。 可是刚才那句话莫名留了下来——“很多家族都必须给出答案”。 西里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希尔维亚也没有开口。几秒以后詹姆先恢复正常,压低声音提醒他们,如果再站下去,真正的费尔奇很快就会出现。于是几个人重新沿走廊离开,脚步比刚才快了很多。 转过楼梯以后,西里斯忽然又提起今晚决斗的事,说下一次绝不会再给她碰到窗帘杆的机会。希尔维亚告诉他,如果他下次还专门挑一个没有家具的房间,她会考虑直接把他的鞋变成两块砖。詹姆笑起来,彼得立刻开始讨论鞋变成砖以后还能不能走路,连莱姆斯都忍不住纠正了他的某个荒谬假设。 刚才那一点阴影很快被少年人的声音盖过去。 但没有真正消失。 四年级刚刚开始,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此时仍然觉得,战争是一件发生在报纸上、成人书房里和某些令人讨厌的家族宴会上的事情。 至少现在还是。 作者有话要说: 希尔维亚小姐认为借笔记不算交朋友 希尔维亚第二天醒来时,斯莱特林女生寝室的窗外正有一条银灰色的大鱼缓慢游过。湖水过滤掉了清晨大部分光线,寝室里因此总比城堡上层暗一些,床柱和绿色帷幔都笼着一层幽幽的水光。奥克塔维娅已经起床,正坐在梳妆台前试图让自己的头发服从发带;她坚持认为开学第二天就迟到是一种非常不体面的行为,并且认为希尔维亚凌晨才回来并不能构成合理辩护。 “我十一点四十就回来了。”希尔维亚从枕边摸到魔杖,把床帘拉开。昨晚的决斗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值得处理的伤,只有右边袖口被一道咒语擦出了一小块焦痕。她低头检查片刻,用修复咒把线头重新接好,又顺手让散在床尾的衣服自己叠起来,“而且我没有迟到。” 奥克塔维娅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现在七点四十二,早餐八点开始,地下室到礼堂至少要十分钟。你还没有洗脸、梳头、换衣服或者找到你的魔咒课课本。” 希尔维亚停住了。她昨晚回来以后确实记得自己把那本书放在了某个地方,具体哪个地方却不太确定。她掀开枕头,没有;看了一眼床底,也没有。奥克塔维娅显然早已预料到这一幕,伸手指了指窗台。那本《标准咒语,四级》正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上面压着一封还没拆开的家书。 “你昨天回来以后把它拿出来,说要确认西里斯用的是不是标准缴械咒,然后看了两页就睡了。”奥克塔维娅说。 希尔维亚把书拿回来,顺便拆开家里的信。父亲的字迹和他本人一样清楚整齐,内容也没有什么意外,无非是问她返校是否顺利,提醒她圣诞节前若有时间最好把去年借走的家族变形术手稿抄录完毕。母亲在信纸底下另加了两行,要求她按时吃饭,不要连续三天只靠茶和馅饼活着,并且十分准确地猜到她开学第一晚大概已经和某个布莱克惹了麻烦。 “你母亲越来越了解你了。”奥克塔维娅扫了一眼。 “她一直很了解我。” “那为什么还允许你来学校?” 希尔维亚把信折起来,决定暂时不回答这个恶意问题。 她们最终在七点五十七分离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比奥克塔维娅预计的时间晚了九分钟,但希尔维亚坚持认为只要抵达时还有食物,就不能算迟到。两人爬上地窖通往礼堂的石阶时,正好遇见从另一条走廊过来的雷古勒斯。他显然已经吃完早餐,怀里夹着三本书,领带和昨晚一样规整,黑发也梳得没有一根特别明显地翘起来。这使希尔维亚不得不怀疑bck家的两个儿子究竟是如何在同一个家庭里培养出完全相反的生活习惯的。 雷古勒斯停下来等她们,第一句话却不是早安,而是:“昨晚谁赢了?” “这还需要问?”奥克塔维娅说。 雷古勒斯点点头,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多久?” “不到一分钟。” 他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点满意,仿佛是自己赢了似的。希尔维亚看得好笑,问他究竟为什么如此关心自己哥哥失败的具体时长。雷古勒斯很认真地解释,他只是希望获得准确资料,以便西里斯下一次声称自己“差一点就赢”时可以纠正。奥克塔维娅当场表示这是一种非常值得鼓励的学术精神。 他们在楼梯口分开。雷古勒斯今天第一节是魔药,希尔维亚则要去变形术。临走以前,他又像不经意似的问了一句:“你昨晚是不是用了窗帘杆?”希尔维亚脚步一顿,转头看他。雷古勒斯神情平静,可那双灰眼睛里已经露出明显的求知欲。她立即知道这问题不是凭空出现的,多半是西里斯回去以后把昨晚的失败复盘得太详细,消息不知道怎样又传到了弟弟耳朵里。 “先把你那本人体变形放下。”她说,“你今年如果把自己哪部分变坏了,我不会帮你解释。” 雷古勒斯露出一点被冒犯的神色。“我没有那么蠢。” “西里斯十三岁的时候也这么认为。” 这一次他彻底不问了。 四年级第一堂变形术课安排在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希尔维亚到教室时,麦格教授已经站在讲台旁,一只灰色虎斑猫刚刚从桌上跳下来,转眼变回那个神情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巫。学生们对此早已习惯,只有詹姆仍旧对阿尼马格斯表现出一种持续三年的兴趣,并且在麦格教授转身写板书时小声告诉西里斯,如果教授肯教,他们完全可以省掉很多夜游时躲避费尔奇的麻烦。 “波特先生,”麦格教授头也没回,“如果你愿意把研究如何违反校规的热情用在课业上,我相信你父母会非常欣慰。” 格兰芬多那边响起一阵笑声。詹姆十分熟练地闭上了嘴。 今天的内容是跨物种局部变形。麦格教授在讲台上放了一只白兔和一只茶壶,要求学生只改变动物身体的某一个部分,同时保持其余结构和生命机能稳定。这种魔法比低年级把整只甲虫变成纽扣复杂得多,难点并不在于改变,而在于知道哪些地方不能随便改变。麦格教授讲解得十分仔细,甚至特意指出:“如果谁认为把兔子的心脏变成茶壶是一种富有创造性的尝试,我建议他先替自己准备好遗嘱。” 西里斯扭过头,看了希尔维亚一眼。 希尔维亚也看他。 麦格教授的声音立即从讲台前传来:“布莱克先生和莫当特小姐如果对遗嘱有什么私人意见,可以课后讨论。” 教室里笑声更大了。希尔维亚面不改色地低下头,西里斯则完全没有半点被警告后的羞愧,甚至冲她扬了一下眉。 第一轮练习并不算困难。学生们需要把兔子的耳朵暂时变成不同材料,在不伤害它的前提下维持三十秒。大多数人的成果介于“勉强像金属”和“看起来像非常不舒服的灰色胡萝卜”之间。詹姆成功把兔子左耳变成了一片薄铜,西里斯做出来的是黑色木质结构,莉莉则非常稳定地完成了玻璃化,透明的兔耳甚至还能正常转动。斯内普的结果尤其精细,耳廓内部复杂的血管纹路居然仍然能够在银质表面看出形状。 希尔维亚看了一阵,没有立即施法。 “莫当特小姐?”麦格教授从她身旁经过时停下来。 “我在想。” “通常在我课堂上,思考是一件值得鼓励的事。”麦格教授看了看她面前那只明显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兔子,“只要它最终会产生结果。” 希尔维亚抽出魔杖。她没有把整只耳朵改变材质,而是只让外层皮肤变成一层极薄的青铜,同时保留内部软骨、血管和神经结构。兔子甩了甩耳朵,动作与之前几乎没有区别。 麦格教授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为什么保留内部组织?” “全部变成金属会改变重量。”希尔维亚轻轻碰了一下兔耳,让青铜表面恢复柔软的皮毛,“如果要求它仍然能正常活动,就没必要变更不影响目标的部分。” 麦格教授点了一下头。“很好。五分,斯莱特林。” 希尔维亚坐回去时,莉莉正好在另一张桌子旁重新进行第二次尝试。她这次显然受到了启发,只改变兔耳外缘的一部分,留下内部完整结构。两个人隔着过道对视了一眼,莉莉没有说话,只是略微抬了抬眉,像是在说这个办法确实不错。 十分钟以后,希尔维亚发现自己的笔记本被人碰了一下。 一张折起来的小纸片沿桌面滑过来。 她打开一看,是莉莉的字。 如果保留血管,金属外层为什么不会限制扩张? 希尔维亚想了想,在下面写了一行:所以外层不能是真正完整的金属壳,只能改变表面性质。更接近附着式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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