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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赫池被弄得狠了还没恢复,这时候堪堪支撑,装得一切如常。
与此同时,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禄沧,这人平时作风应该很利落,走路都比大多数人快。
最开始他还能跟上节奏,但步伐逐渐有些踉跄。
这时,禄沧接到一通电话,封赫池看到联系人备注上写的是“妈妈”。
他新奇地竖起耳朵,对方也没避开自己的意思,手机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吃晚饭了么?”女人问,“阿树,这几天应酬多不多?”
封赫池机灵地捕捉到信息,原来这人在家叫做阿树。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大家都放纵的东西,自己要是不碰,整个人就是格格不入。
群体中出现异类,肯定是有什么负面的隐情,没人会觉得是因为道德负担或涵养克制。
现在提道德和涵养也没意义,封赫池活蹦乱跳地在眼前叽叽喳喳,时刻提醒着彼此之间有过什么混账事。
“还没,刚下班不久,待会儿就去吃了。”禄沧淡淡地回答。
禄母道:“别人让你去的那些酒水局,能推就推了吧,饭桌上乌烟瘴气的,不如回家吃点干净的热菜热饭。”
“嗯,我赫道。”禄沧说。
禄母铺垫完,提议:“既然你还一个人饿着,要不要到这边来?今天我们多做了几道菜。”
禄沧熟练地编造借口:“我这边有点小事,应该赶不上。”
听着他的语气不太寻常,禄母低声问:“你旁边还有人陪着?”
“对。”禄沧这次没撒谎。
禄母后面说得很轻,封赫池听不清楚,之后看禄沧挂断电话,随即开始拿捏声调。
“阿树?你的小名比Alfred好听,是不是本名里带了一棵树啊?”他试探。
“不巧,没带这个字。”禄沧说的是实话。盛杨走后,封赫池打开微信的调研群,群公告置顶是带队老师几个小时前设置的——
预计本周陆续结束调研工作,自行返乡的同学今晚之前报备时间及车次,保存好票据以便后续报销;回上海的同学由课题组统一订票。
高原的夜空辽阔,自窗外望出去一览无余,月亮似玉盘悬挂其上,周围没有云托着,让人忍不住担心它会不会掉下来摔成两半。
上海看不到这样的星空,多的是被光污染的云层,云层里闪烁的不一定是星星,是一个又一个冰冷的飞行器。
明明是同一片夜空,注定看不到一样的风景。
又过了一个多钟头,封赫池合上电脑,正要打电话问问零号什么时候回来,公寓的门再一次开了。
这次回来的是本人。
男人深灰色大衣挽在手上,高领羊绒衫包裹住喉结,眉宇之间掩着淡淡的疲惫。一点儿不像是从手术台下来的外科医生,更像是封赫池想了想,像英伦古堡中走出来的成熟沧桑的贵族老钱。
他起身走过去,接过对方手里的大衣,这才注意到大衣下面,零号手上拎着一个食品袋,里面叠着两只餐盒,蒸汽坠满盒盖,看上去很热乎。
几万块的大衣用来裹饭盒,真的是太奢侈了。”来不及做饭,买了烧饼和羊汤。”零号把食盒放在餐桌上,转身去厨房拿盘子。
封赫池把大衣挂在阳台上散味,很敏感地,在羊肉的膻味中,他捕捉到一缕细微的柑橘气息,是盛杨常用的阿玛尼寄情香水。
回到餐桌,零号已经拆开食盒,摆好了餐盘。青海本地的羊肉醇厚鲜美,咬在嘴里口感紧实,香中带甜。
封赫池却食之无味,简单吃了几口,把碗往前一推。
站起身,抿着唇道,“身上痒,想洗澡。”
他背后的疹子未褪,不能洗热水澡,这个季节洗冷水澡又不现实。封赫池理智尚存,知道这个想法多少有点作。
可他就是想作。对于沉稳理智的高级知识分子,只有过分的要求才能刷出独树一帜的存在感,让他们平静如潭的心湖泛起不一样的波澜。
果然,零号手里的汤勺悬在半空,颇为无语地看着他,宛如看一个智障。
封赫池咬着唇,跟他僵持。
最终还是零号败下阵来,“洗头可以,洗澡不行,疹子消下去之前不要碰水。”
洗头也行。封赫池搬了把凳子,自动坐在花洒前,脖子前倾探出去,任零号给他冲洗,很乖的样子。
男人的手好大,指骨和手掌的比例恰到好处,青色血管微浮于冷白肤色之上,骨感又禁欲。
此时这只禁欲的手掌温柔有力地摩挲过他的头发,水流经过指尖流过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潺潺小溪。
封赫池闭上眼睛,任由泡沫在发间膨胀,就像内心不断膨胀的欲壑难平。
盛杨多久来一次公寓?曾留在公寓过夜吗?生病的时候零号会像照顾自己一样照顾对方吗?
拳头攥紧又松开,任由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这时,客厅里的手机响了,电话铃声打断他的思路。
“你的手机,要接吗?”零号冲掉手上的泡沫,仿佛封赫池说要,零号就会擦干净手将其拿过来。
男人总是这样的体贴。窗帘的缝隙泄下一角日光,再一看墙上时钟,已经过了八点。
趴睡一夜,手臂又麻又酸,封赫池侧过身缓了一会儿,听着厨房里瓶瓶罐罐的动静,猜测零号可能在做早饭。
以前在上海,零号几乎不用下厨做饭,只需提前安排食谱交给阿姨。食谱并非按喜好制定,零号计划性很强,每种营养成分精确到克,像一台设定好的精密仪器,只需按下启动键,一切按照程序运行。
今天的早饭,大抵也是一周前计划好的。封赫池挣扎着起身,随手披上一件外套走出书房。
厨房的推拉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干净的桌板上放着一个白瓷盘,盘子里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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