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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错了清和,”他以一种耐心教导的语气向顾清和解释,像是循循善诱的夫子,“正是因为你与裴家有婚约,才更要你入宫。”
顾清和微微睁大了眼睛,心中一寒。
只听秦佑道:“你是顾家这一代唯一适婚的,顾家没有坤泽,只有你一个中庸。而裴家这一代有三位天乾,个个都是少年英杰,风头无量。你可知,过犹不及?裴家已经太过招眼,若再与你顾家结为姻亲,朕如何能安心?”
裴家子,当配高门贵子,可不能是六姓的坤泽。他应当娶一个兰心蕙质的坤泽,可最高只能是二品大员之子,除此以外,只能是皇室公主皇子。
从秦佑登基十年来,后位一直空悬,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人,一个能制衡前朝、平衡六姓且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的人。
如今,这个人是顾清和。
秦佑微微笑着,目光温和地落在顾清和身上。
“清和,你必须入宫,裴家的势力不能更大了,你若拒绝,便只能让裴家小子战死沙场了,如此,才能安朕的心。”
顾清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秦佑在用裴承修的性命要挟他,如果他坚持拒绝入宫,裴承修就会以他不知道的方式“战死”沙场,这样一来,顾裴两家便无法联姻。
这样的结果对秦佑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不必担心裴顾结盟,或许裴家还会因为裴承修的死而记恨顾清和,若不是顾清和不愿入宫,裴承修本不必死的。
可这么做就不能达到打压其他三姓的目的,秦佑敢这样威胁他,无非是认准了他舍不得裴承修去死。
这个局是为了他的真心设下的,若他真的爱着裴承修,又怎会舍得他死,即使自己失去自由,即使自己失去爱人,可至少他所爱之人活着。
顾清和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帝王。
这就是帝王吗?无情无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强忍着愤怒与无奈,以及眼眶中悬而欲滴的泪水。
裴承修的性命,现在就在他一念之间,这个选择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他怎么可能舍得裴承修去死。
那是他的裴承修,是爱护他如性命的裴承修,那个人会记得他的每一个喜好,记得他不为人知的小习惯,会为他跑遍整个京城只为了买回一盒他喜爱的糕点,会在每次进门之前小心翼翼地敲一敲门,会在亲吻前认真地询问他的意见才轻柔地吻上他的唇。
这样好的裴承修,世间没有第二个。
杀他,或是伤他。
顾清和不敢想象,若是裴承修知道自己辜负他入宫为后会是怎样的反应,负了他的心,会比杀了他更痛吗?
他闭了闭眼,忍住了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殿内安静地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一炉幽香袅袅地燃烧着,昏昏沉沉。
秦佑没有打扰他,他就坐在龙椅上,一下一下,缓缓转动着手中的念珠,选择他已经给了,他要等的是一个答案,而他,向来很有耐心。
秦佑微合着眸。
良久之后,顾清和终于出声,嗓音因为长时间的缄默已经有些沙哑,“好,臣愿意入宫。”
无论如何,他要裴承修活着。裴承修才十七岁,他往后还有很长的岁月。长到足够裴承修忘掉他,长到足够裴承修找到比他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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