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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办公室内气氛一下变得微妙起来,原本打算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人停下动作,彼此递了几个眼色。有的默默坐回去继续加班,也有一两个头铁的,嘴上说着“接孩子放学”,偷偷溜走了。
&esp;&esp;乌帆盯着电脑屏幕上的ppt,心思却一直往楼上飘。
&esp;&esp;时针指向八点,办公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乌帆瞥了眼埋头工作的王武倩,佯装去厕所,转身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上了经理办公区。
&esp;&esp;走廊的灯光温温冷冷,四下静悄悄,只有一两间虚掩的门里漏出谈话声。乌帆屏住呼吸,装作路过,轻手轻脚地蹭到墨子峯办公室门口。
&esp;&esp;门大敞开,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里头漆黑一片。
&esp;&esp;乌帆“嗖”的闪身进去,借着走廊的灯光飞快扫视一圈。桌上文件码得整整齐齐,电脑却不见了,文件柜空出一大截,显然被抽走了不少材料。
&esp;&esp;还来不及等他细看,走廊深处传来锁门声。他赶紧蹲下身子,猫腰藏进墨子峯的办公桌下。
&esp;&esp;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乌帆屏住呼吸,拼命祈祷对方别跟自己一样,也偷偷进来找线索。
&esp;&esp;同时,他又不禁暗骂自己真是疯掉了!别人遇到这种是非都是躲得远远的,他倒好,偏要来插一手。
&esp;&esp;转念间,脚步声突然停在门口,乌帆甚至能感受到那人探着脖子往里看的动作!他飞速头脑风暴,想着万一被逮到,该找什么借口才好。
&esp;&esp;那是被无限拉长的十秒钟,乌帆的太阳穴跟着心脏一起“突突”直跳。
&esp;&esp;第十一秒,脚步声的主人似乎终于看够,转身远去。
&esp;&esp;乌帆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身子歪歪一斜,靠在办公桌下的移动柜上。矮柜的滑轮大概没有锁死,往后一滚,背后的支撑骤然抽走,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esp;&esp;紧接着,某样东西从柜顶落进他怀里,吓得他一惊一乍,脑袋猛地磕到了桌板上。
&esp;&esp;乌帆揉了揉脑袋,捡起那样东西,刚想放回去,手瞬间顿住。
&esp;&esp;是一张黄色便笺。
&esp;&esp;准确来说,是一张被小相框裱起来的黄色便笺,上面熟悉的笔迹画了加油打气的火柴人。
&esp;&esp;乌帆一眼认出,这是自己在利忠随手画给大家的。
&esp;&esp;这种贴在外卖饭盒上、理应被随手丢弃的便笺,却被墨子峯很好地保存了下来。
&esp;&esp;为什么?
&esp;&esp;这个问题,乌帆想了一路,都没有想通。
&esp;&esp;什么东西像是初生的嫩芽,正在顶破土壤,呼之欲出。
&esp;&esp;x市快到年关,空气阴冷潮湿,夜风吹乱乌帆的头发,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墨子峯的家楼下了。
&esp;&esp;最近这一两个月,他似乎成为了这里的常客。
&esp;&esp;乌帆仰着头,从下往上数,数到第16层,里面没亮灯。
&esp;&esp;他怀疑是自己数错了,再次从下往上数,又从上往下数了一遍,还是一样的结果。
&esp;&esp;墨子峯不在家。
&esp;&esp;如果仅仅是配合合规部门的调查,怎么可能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esp;&esp;该不会……是被带去警局了吧?!
&esp;&esp;不不不,墨子峯肯定是被谁冤枉,就算有点什么,也该由公司提起诉讼,不会惊动警方。
&esp;&esp;乌帆心乱如麻,在单元楼前的台阶上随便坐下,吸溜着鼻子,握紧手机,一条条翻着网上的帖子。
&esp;&esp;出来的结果,都是什么“移交公安机关”、“移交法院”、“移交看守所”之类的铁窗泪警诫。
&esp;&esp;他甩了甩冻得发红的手,在心里明确告诫自己:上网搜这些出来的结果,就跟感冒一搜就觉得自己得了绝症一样,完全不可信!
&esp;&esp;虽然这样安慰自己,可为什么墨子峯还没回家呢?
&esp;&esp;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墨子峯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确保每一步都万无一失。
&esp;&esp;连续开了七个小时的“会”,他就算是铁人,此刻也疲惫到了极点。
&esp;&esp;还好,公司只是收走了他的工作电脑和部分文件做调查,暂时没有更进一步的限制。
&esp;&esp;撑了那么久,他现在只想看那个人一眼。
&esp;&esp;若是换作半年前,他根本不会把乌帆牵扯进来,不会来到这个小区,不,他甚至不会让自己在乌帆的生活中泛起一丝涟漪。
&esp;&esp;但今天太累了。
&esp;&esp;乌帆家里没有亮灯,墨子峯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点了。
&esp;&esp;也许对方今天也很辛苦,提前睡下了。
&esp;&esp;墨子峯正要离开,正好有晚归的住户刷卡进单元门,见他站在门口,以为也是楼里的住户,便好心留了门。
&esp;&esp;鬼使神差的,他跟了进去。
&esp;&esp;乌帆家那一层的楼道感应灯亮了又灭,墨子峯还是不肯走。
&esp;&esp;他松了松领带,解开衬衫顶端两颗纽扣,重重喘了口气,颓然顺着门席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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