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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抬手指过的几件,均是旗袍款。
邵仪慈不假思索,略微颔首:“你虽不常穿,但我觉得会很好看,适合订婚宴。”
……
礼拜六当日,港城晴空如洗,气温宜人。
邵之莺最终选择了一件霜月白的新中式旗袍,浅绛粉的蝴蝶兰刺绣点缀衣身,是端柔知性的款式。
宋鹤年约好下午四点过来接她,她吃过午饭便逐步开始梳洗,连邵太请来的明星妆造师都排上了用场。
邵之莺自觉不算是精力旺盛的人,绝大多数时间都投入拉琴,故而通常在衣妆打扮方面都很随意,偶尔甚至会因为潦草的穿搭遭到邵姿琪的嘲笑。
她向来是不在意的。
但今日的心绪却有些浮躁。
宋鹤年一贯守时准点得近乎苛刻,不会晚更不会提早,邵之莺便也掐着点下楼。
殊不知,那台日渐熟稔的劳斯莱斯慧影早已泊在邵公馆的正院之内,静静等候。
邵之莺踩着跟鞋,匆忙朝着车门走过去。
落座之后,她心里一直琢磨着稍后家宴上可能遇到的局面,据说连宋鹤年的祖父都会在场,她不是生来擅长交际的性子,自然要事事顾全、一一打算。
她忙得甚至顾不上看身侧的男人一眼。
直到车子平稳驶出一段距离,她才终于感受到一束端凝的视线。
下意识扭头望去,措不及防对上宋鹤年好整以暇的目光。
隔着极致明净的金丝镜片,他冷感的黑眸难得像是浸润着一丝笑意,虽很淡泊,她却莫名有些赧然。
她咬了下唇,细声嗫嚅:“宋生,您盯着我做什么?”
男人侧目,薄唇淡淡降声,似有不满:“婚都订了,还不改口。”
他长腿随意叠搭着,雅贵而矜慢,分明是慵懒的坐姿,却仍是斯文冷贵的模样。
他睨向她的目光看似平静,实则深敛。
她难得穿一身新中式旗袍,霜白底的真丝织锦缎玲珑裹身,颈间的国风盘扣很显端庄,但蝴蝶兰的刺绣颜色接近于绛粉,花瓣盛放与肩胛和腰线,薄纱小飞袖的设计增添了轻盈的脆稚感。
温润清冷,不失娇憨。
好看得令人不忍挪眼。
男人眸色隐隐掠过不自然,喉结绷紧,但一瞬而敛去,不露声色地秉持往日的端肃泰然。
邵之莺未曾留意他的目光,只以为他不过循例确认一下她的衣着是否妥当得体。
听见他这话,只觉有些拘泥,却又无从反驳。
迟疑了半秒,只好斟酌着唤了一声:“鹤、鹤年?”
尾音轻缓落地。
她耳尖不自觉发烫。
奇怪。
不过是名字而已,咬起字来怎么这样暧昧。
不太适应的滋味令她整个人更添拘谨,正是罔知所措的时候。
男人磁沉的嗓音淡淡道:“那晚不是喊得挺顺口吗。”
他腔调里染着谐谑,瞬时便让她颈间泛起绯色。
那晚。
……是指她喝醉断片的那晚。
邵之莺险些咬着自己的舌根,偏偏在那些支离细碎的记忆里,京北那晚,她的确很是娇蛮地直呼他的大名。
还真是,一点辩驳的余地也无。
车子拐上山路,沿途清净幽谧。
邵之莺捏紧手指,目光睇向防弹车窗之外,尽可能迫使自己的心绪镇定下来。
月白风清,白加道的宋园掩映在太平山顶葱茏的绿意之中,显赫而气派。
落了车,邵之莺迈入正门。
宋园的庭院是古朴的中式,山水合一的祥和格局,院子里遍布石榴、海棠、绣球,花团锦簇。松树的枝干茁壮,针叶繁茂墨绿,据说每一棵都估值百万,整个园林的花卉植被若是加在一起,称一句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明明是从中学时代就常来走动的地方,邵之莺却走到哪儿都觉得拘谨。
准备踏过那道略高的中式门槛时,紧绷的心神似乎暗暗牵动了身体的协调自如,她的鞋跟极轻地刮蹭了一下门槛边缘,重心瞬间失稳。
颈间瞬时沁出了一层薄汗,惊惶尚未来得及全然浮现,男人温热有力的手臂已然从她身后环了过来,含蓄而沉稳。
邵之莺腰身被稳稳托住,鞋跟顺势站稳。
他掌心很宽,手指又修长,一个手掌大约能顶她两个,此刻细密地贴合在她腰侧,力道苍劲,却又不失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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